比如仙师如何一眼看破县太爷枕边人是妖,如何隔空三敲县令脑门,如何御剑十里诛杀画皮残魂。
他写的时候,笔走龙蛇,几不停顿。
倒不是怕忘了细节,而是这些事仿佛就活在他眼前,他只是将它们从虚空中请下来,落于纸面。
写到天色将晚,他才搁笔。
纸已叠了厚厚一沓。
他小心吹干墨迹,将稿纸收进褡裢。
想了想,又取出一卷早先写好的册子,《清微道长传—壹》。
这是他前些日子在黑山镇整理润色的,抄了几份副本,想寻个书铺卖掉,换些盘缠。
文安县的街道他并不熟悉,问了客栈掌柜,得知城东有家书铺,名唤“芸香阁”,专收各类杂记话本。
他便揣着书稿,往城东走去。
芸香阁不大,门脸也是寻常,檐下挂块旧匾,字迹已有些斑驳。
推门进去,满屋都是纸墨香,四壁书架堆得满满当当,从四书五经到堪舆风水,品类倒是齐全。
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须发皆白,正在灯下翻一本账册。
蒲松霖上前,道明来意,将那卷《清微道长传—壹》递上。
老先生接过,也不先看内容,只翻到首页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蒲松霖,忽道:“这书是您写的?”
“正是在下拙作。”
老先生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细看起来。
他看得不快,每翻一页都要停一停,有时还往回翻,似在核对什么。蒲松霖也不急,在一旁静候。
约莫过了一炷香,老先生合上书,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
“这书里的清微道长,”他缓缓开口,“可是近日在咱们县里闹出好大动静的那位?”
蒲松霖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