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抬眼看了男子一眼,眼中泪光盈盈。
男子也回望她,重重握了握她的手。
叶清风看着这对男女,目光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多谢二位。”
老汉收了钱,起身走向栈道:“上船吧,一次只能渡四人,正好。”
两条船,老汉撑一条,另一条空着。
四人上了同一条船——船不大,长不过两丈,宽五尺,中间搭着个竹棚,棚下两排对坐的长凳。
叶清风与吕阳坐在一侧,那对男女坐在对面。
老汉解了缆绳,竹篙一点岸边,小船晃晃悠悠离了栈道,朝河心划去。
船行平稳,水声潺潺。
吕阳是个憋不住话的,见气氛沉闷,便开口搭话。
“在下吕阳,这位是清微道长。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去对岸是……”
男子忙道:“我叫阿牛,这是翠姑。我们……我们就是附近牛家村的人,今日……今日进城办点事。”
他说得含糊,眼神闪烁。
翠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叶清风目光扫过两人,没说什么。
船到河心,水流渐急。
老汉撑篙有些吃力,船身微微摇晃。
吕阳有些紧张,双手抓住船舷,叶清风却坐得稳如磐石,连衣角都不曾飘动。
阿牛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翠姑……你想好了吗?”
翠姑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泪光更盛:“阿牛哥……我……我不想……”
“我也不想!”阿牛猛地提高声音,又意识到失态,压低道。
“可是……可是村里规矩……我们……我们能怎么办?”
他说着,双手抱住头,手指插入发中,痛苦地揪着。
吕阳听得疑惑,忍不住问:“什么规矩?”
阿牛和翠姑同时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都不说话。
叶清风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二位若有难处,不妨直言。贫道云游四方,或可相助一二。”
阿牛的眼中闪烁着些许希望,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头渐渐低垂下来。
他缓缓松开翠姑的手,低下头,声音空洞:
“翠姑……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
翠姑却忽然抓住他的手,含泪笑道。
“阿牛哥,别说这话。这辈子能和你相好一场,我知足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辈子……咱们早点遇见……找个没有这些腌臜规矩的地方……堂堂正正做夫妻……”
阿牛浑身剧震,猛地看向她。
翠姑也看着他,眼中是诀别般的温柔。
两人对视一瞬,忽然同时起身!
“翠姑!”
“阿牛哥!”
他们紧紧相拥,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跃向滔滔河水!
“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
“哎哟!有人跳河了!”老汉失声惊呼,竹篙脱手落水。
吕阳也惊得站起:“仙师!他们——”
话音未落,叶清风已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河面虚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