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风点点头,眼神不经意间瞥了某处黑漆漆的角落。
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叶清风等人走远之后,城门洞阴影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红纸,剪成小人的形状,用极细的墨线勾出眉眼。
它原本贴在墙缝深处,此刻却缓缓“活”了过来——纸臂纸腿无声舒展,从墙缝中飘出,落在积着薄灰的地面上。
红纸人贴着墙根移动,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它穿过城门洞,进入文安县城内,沿着西大街向北飘去。
街上行人稀落。这个时辰,正经人家早已闭户,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划拳喧闹声。
红纸人避开光亮处,专挑屋檐下、墙根阴影行进。
它经过一间当铺时,铺门吱呀一声打开,账房先生提着灯笼出来泼水,纸人立刻贴地不动,待那盆水泼完、门关上,才继续前行。
若是有人低头细看,或许能发现这纸人移动的轨迹并非随风飘荡,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城东,柳花巷。
它飘过屋脊、穿过小巷,甚至直接从一家住户半开的窗户缝隙钻入,又从另一侧窗缝飞出。
纸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模糊的红影。
它所经之处,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觉得眼角掠过一抹红色,可转头看去,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飘落的枯叶。
“见鬼了……”有人嘀咕着加快脚步。
红纸人穿过大半个文安县城,最后飘入柳花巷,融入巷口那盏最大的红灯笼。
纸身贴在灯笼内壁,与灯笼上绘着的“喜鹊登梅”图案重叠,墨线眼睛透过薄纸,继续盯着巷口方向。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叶清风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红纸人这才彻底“融化”,化作一缕极淡的红气,顺着灯笼骨架向上飘,飘过揽月舫二楼回廊的雕花窗,钻入窗缝,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风管道,来到了揽月舫的地下。
此时纸娘娘正侧卧在纸扎莲花平台上,身上只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墨绿色纱衣,雪白肌肤在纱下若隐若现。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笔,笔尖蘸着暗红色的“墨”——那不是朱砂,而是凝练过的生魂精血。
忽然,那缕红气从管道钻出,飘到平台前,重新凝聚成红色小纸人。
纸人跪在平台边缘,朝着纸娘娘“叩首”。
纸娘娘懒懒抬眼,玉笔轻轻一点。
纸人立刻发出了声音。
“启禀娘娘,您让我叮嘱的道士,已经进城了,正朝着揽月舫的方向走来。”
说着那个小纸人还在自己墨点的小眼睛上点了几下。
顷刻间,此前在城门口它亲眼见到的场景,便是浮现在纸娘娘的面前。
“哦?”纸娘娘红唇微扬,“还真来了。”
她坐起身,纱衣滑落肩头,却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