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身边受伤的弟兄,看了看脸色绝望的赵大莽,最后看了一眼正堂方向——
儿子还在里面。
“弟兄们。”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看来今天,咱们得死在这儿了。”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握紧了刀,挺直了脊梁。
威远镖局的镖师,可以死在刀下,可以死在箭下,甚至可以死在火里、水里、悬崖下——但绝不能死在逃跑的路上。
这是镖局的规矩,也是江湖人的骨气。
纸人们走到两丈距离,停下了。
它们似乎很享受猎物的绝望,墨画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挑选先从谁下手。
就在这时,正堂内缓步走出一个人。
不是纸人。
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正是之前迎接林云峰的“管家”。
但他此刻的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站在台阶最高处,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庭院中的众人。
昏黄的烛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几乎笼罩了半个庭院。
“诸位。”管家开口,声音不再干涩,而是带着一种阴冷的磁性,“擅闯私宅,伤我仆役,该当何罪?”
林镇远咬牙:“装神弄鬼!把我儿子交出来!”
管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配上他惨白的脸、墨画的眼睛,却恐怖得令人头皮发麻。
“林公子与我家小姐两情相悦,自愿留在此处。”他缓缓道,“倒是你们这些粗人,扰人清静,该罚。”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台阶下的纸人们,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纸刀、纸剑、纸棍、纸鞭……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纸糊的。
可没有人敢小看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