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松软的腐土,踩上去“噗噗”作响。两旁坟包林立,歪歪扭扭的墓碑在火光中投出狰狞的影子。
磷火被活人气息惊动,幽幽飘起,但在火光的压制下,只敢在远处盘旋。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火把的火苗开始不安地跳动,像是被无形的风吹拂。
有几个年轻镖师手中的火把,火焰明显萎缩了一圈。
“靠拢!”赵大莽大吼,“别散开!火往一处烧!”
众人立刻收紧队形,肩膀挨着肩膀,火把高举,火焰连成一片火墙。
热浪逼人,阴寒退避,火苗重新稳定下来。
又走了半里,前方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宅院。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
灯笼光暖黄,将宅院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出了门匾上那两个烫金大字:
婉宅
宅院孤零零地立在乱坟堆中,周围没有人家,没有道路,就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这……”一个镖师声音发颤,“白天我路过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赵大莽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听说过“鬼宅”“狐宅”的传说,可亲眼见到一座凭空出现的宅子,还是头一遭。
而且,这宅子太“新”了。
青砖像是刚砌的,朱漆像是刚刷的,连灯笼都新得不像话。
在这遍地荒坟的地方,这种“新”反而透着极致的诡异。
“总镖头他们……进去了?”有人问。
赵大莽没有回答。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从宅院里传来的声音。
先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当!当!当!”密集如雨点。
然后是人的怒吼、闷哼、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