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的表情……或者说没有表情,在这种情境下,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可怕。
林镇远跨过高高的门槛。
门内,是他刚才看到的那条青石甬道,两侧花园,石灯明亮。
可亲身站在这里,感受完全不同。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嗡嗡声。
竹叶的沙沙声、池水的涟漪声,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播放的戏文,真实又虚幻。
而且,空气里有股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泥土香,而是……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着劣质浆糊的酸味,还有墨汁的刺鼻气味。
灯笼光太稳定了。
林镇远抬头看向最近的一盏石灯——白玉灯罩里的烛火,火苗笔直向上,一动不动,像是画上去的。
他继续往前走。
纸人家丁们跟在他们身后,脚步无声。
林镇远能感觉到,那些空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后背。
甬道尽头是垂花门,珠帘低垂。
一个丫鬟打扮的纸人掀开帘子——她的脸更白,腮红更艳,嘴唇涂得鲜红欲滴。
她对着五人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尺子量出来的。
“诸位贵客,请随我来。”
声音干涩,和门口那个管家一模一样。
林镇远握刀的手紧了紧,迈步走进内院。
内院的景象更加精致,也更加诡异。
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得发腻。
可林镇远仔细看,发现那些“桂花”不是长在枝头的,而是用细线系上去的——淡黄色的绢花,每一朵都一模一样。
树下扫落叶的丫鬟,手里拿的扫帚是纸糊的,扫的“落叶”也是剪出来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