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伯小心!”院门口几个年轻村民惊呼出声,就要冲进来搀扶。
“不必。”
叶清风的声音响起,同时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的劲风托住陈老汉,将他稳稳扶住,送回原地。
而那柄落地的斧头,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拾起,轻轻靠回墙边。
叶清风的目光扫过满院的柴垛,又看向陈二牛那双渐渐湿润的眼睛,摇了摇头:
“孝心可感,然执念成障。你父自有其命数,亦有乡邻照拂。你强留此世,非但无助,反成其累,徒增痛苦。”
他顿了顿,转向院外围观的村民,声音清越:“诸位乡邻,今日可愿作个见证?”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几个年长的更是高声道。
“仙长吩咐便是!”“陈老汉是老实人,咱们平日都受他照应,绝不会看着他孤苦!”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挤出人群,拍着胸脯道。
“仙长,陈阿伯家的柴火,包在俺们身上!
别说今年冬天,就是明年、后年的柴,俺们都给他备得妥妥的!”
“对!咱们一起帮忙!”
“算我一个!”
群情涌动,火光下,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陈老汉听着这些话语,老泪纵横,朝着乡亲们连连作揖:“多谢……多谢各位……”
叶清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面对那堆积如山的柴垛。
那是陈二牛夜复一夜,不知疲倦劈砍、整理的成果,也是他执念的具现。
月光如水,洒在青灰的道袍上。
叶清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柴垛方向虚虚一点。
这一次,没有金光大作,没有风雷之声。
只有一缕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华自他指尖流出。
如同初春第一缕破土的新芽之色,温润柔和,带着草木生长的自然意蕴。
那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柴垛之上。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噼啪……咔嚓……”
清脆的、连绵不绝的断裂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竹子拔节、嫩芽破土,是生命舒展的自然之音。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粗大、弯曲、形状各异的原木与柴段。
仿佛被无数双无形而灵巧的手同时握住,沿着木材天然的纹理,自动分解开来。
粗的变细,长的截短,弯曲的捋直。
木屑不曾纷飞,斧凿不留痕迹。
每一根木头都如同有着自己的意识,在青光笼罩下自然而然地解开自身,化作最适合入灶燃烧的形状。
湿柴自动移至通风处,干柴整齐码放;粗柴均匀劈成细条,细柴捆扎得结实利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那座原本杂乱却充满人力痕迹的柴山,已然变成了一大堆分门别类、码放整齐、随时可用的上好柴火。
它们堆在檐下、墙角、柴房里,处处妥帖,处处周全,足够一个三口之家温暖度过三个寒冬。
青光渐散,院中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