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风沉吟了一会儿。
“老人家,”他转身,目光清澈而平静。
“今夜,贫道可否在此借宿?或许,能看看二牛夜间的模样。”
老汉先是一愣,随即激动起来:“仙长!您、您愿意帮帮二牛?”
他想起方才官道上那一幕。
雨中不沾身,袖袍一挥车自出。
这样的神仙手段,说不定真能救他儿子!
“且看看再说。”叶清风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好!”老汉连连点头,“俺这就去收拾屋子!西厢房空着,就是简陋些,仙长别嫌弃!”
......
入夜,陈家村沉寂下来。
山里天黑得早,酉时刚过,最后一抹天光便隐入西山。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隙间闪烁。
村里零星亮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很快也一一熄灭。
叶清风坐在西厢房的土炕上,闭目调息。
这屋子确实简陋,一炕一桌一凳而已。
墙上糊的旧纸已泛黄卷边,角落里结着蛛网。
但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着洗净的粗布床单,虽然硬实,却无霉味。
他并未睡下,只是在等。
等夜色再深一些,等那个“夜行昼伏”的人醒来。
亥时初刻,东厢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叶清风睁开眼,眸中清光微闪。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堂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捻得很小,只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老汉坐在桌边,双手紧握,神色紧张地望着东厢房门。
“吱呀——”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走出来。
正是白日里躺在炕上的陈二牛。
此刻的他,与白日截然不同。
他穿着单薄的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赤着双脚。
一头乱发披散,在昏暗灯光下,能清楚看见他双眼通红。
不是熬夜的血丝,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浸过血般的暗红。
肤色在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灰,嘴唇干裂,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