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缓缓从坑中升起,稳稳落在坑边,连半点泥星都没溅起。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没有声响,没有震颤,自然得像是本该如此。
老汉原本正憋足了劲准备再次发力,猝不及防下车子猛然出坑。
他收势不住,“蹬蹬蹬”向后连退三步。
“哎哟!”老汉惊呼一声,却顾不上疼。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已经安然停在路边的板车,又猛地转头看向叶清风。
刚才……刚才他看见了什么?
这道人只是袖袍一拂——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拂。
陷在深坑里的板车就自己出来了?而且出来得那么稳当,那么轻巧?
老汉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力气大的,见过会耍把式的,可从未见过这样神仙般的手段!
雨中不沾湿,袖袍一挥车自出……这、这哪里还是凡人?
他连滚爬爬地站起身,也顾不得满手泥泞,朝着叶清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
“仙长!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多谢仙长相助!多谢仙长!”
他说得语无伦次,声音发颤,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在这荒郊野岭,大雨滂沱,若非遇见这位神仙般的道长,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清风虚抬右手,一股柔和气劲将老汉托起:“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行此大礼。”
老汉被那股无形气劲扶起,心中更是震撼——仙长连碰都没碰自己,自己怎么就站起来了?
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搓着满是老茧和泥泞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忽然,他想起什么,急忙转身在板车底部翻找,摸出一把半旧的油纸伞来。
那伞的竹骨已有些磨损,伞面是深褐色的桐油纸,边角处补了两块补丁,虽不华美,却收拾得干净。
“仙长,这雨大,您、您……”老汉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眼前这位仙长连雨都不沾身,哪里还需要伞?
他举着伞,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讷讷道。
“小老儿糊涂了,仙长神通广大,哪还需要这破伞遮雨……”
叶清风却看向那把伞。
油纸虽旧,竹骨却结实,伞面补丁针脚细密,看得出主人很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