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愕然地看着他,不知仙长为何不悦。
“愚昧,从来不是掩饰罪责的借口。”叶清风的声音清冷,回荡在突然安静的河滩上。
“尔等今日之祸,固然首恶在陈,在妖。
然扪心自问,这百年来,当真无人察觉蹊跷?当真无人心中存疑?”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那些曾经有女被选中的家庭。
看向那些平日里对陈家敢怒不敢言的村民。
也看向那些仅仅因为恐惧就盲从、甚至帮着欺压更弱者的普通人。
“见不平而缄口,是懦弱;知有疑而盲从,是愚昧;为求自保而助纣为虐,更是可悲。
尔等中,有人为虎作伥,帮着陈家看守‘祭品’,驱赶质疑者。
有人明知那签筒、那规矩有问题,却因事不关己,或因畏惧陈家权势,选择沉默,甚至劝他人认命。
更有人,在方才妖物显形时,不是想着救助无辜,反而急于将那可怜女子推向河水,以求平息所谓‘神怒’!”
叶清风每说一句,人群中便有人脸色发白,低下头去。
李老栓夫妇想起方才那些扑上来抢小莲的壮汉,其中不乏平日相熟的邻里,更是悲从中来。
王大山也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害怕,对祭祀之事避而不谈。
“今日若非贫道恰逢其会,这女娃沉河,尔等是拍手称庆,还是午夜梦回时,会有一丝愧疚?”
叶清风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字字诛心。
“妖邪可怕,人心之暗,有时更甚于妖。今日妖除,陈氏受报。
然尔等心中之‘妖’——那畏惧强权、漠视无辜、苟且偷安之性,可曾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