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印子钱”三个字,他声音抖了一下,那意味着今后可能永无宁日的债务,但此刻,这些都顾不上了。
女儿没了的话,这些钱财再多也无用!
“黄法师收了钱,拍了胸脯,说他最见不得妖物害人,尤其还是这种强娶民女的邪祟!
他答应我,明天一早就动身过来,午时前准到!定能在祭祀前,除了那河里的东西,救下小莲!”
周氏听着,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这次不仅仅是悲伤,更添了复杂的激动和恐惧。
法师!能除妖的法师!女儿有救了?可……那黄法师,真像栓子说的那么厉害?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得要多少钱?还有那印子钱……利滚利,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但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立刻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救女之心压倒。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哪怕倾家荡产、债台高筑,也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
“他……黄法师,真能除了那‘龙王’?”
周氏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抖得厉害。
“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村里祭祀了这么多年,都说灵验得很,触怒了,会不会……”
“法师说了,那不是真龙!就是修炼年久、有些道行的水妖河怪!冒充神明,骗取血食!”
李老栓打断妻子的话,把从黄法师那里听来的说辞复述出来,试图增加说服力,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法师有祖传的法器,有正经的道法,专克这些阴邪水族!
他让我放宽心,明日他开坛作法,定叫那妖物现出原形,魂飞魄散!”
“祖传的法器……正经道法……”
周氏喃喃重复着,昏黄的灯光下,她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虚脱感和不敢置信的期盼交织在一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