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海,风雪如晦。
原本蔚蓝的海水到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墨色。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寒风如同刀子般在海面上呼啸,刮过镇渊水师那些包裹着铁甲的战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即便是修炼有成的武道高手,到了这片海域,也得裹上厚厚的兽皮大氅。
然而,在这支杀气腾腾的钢铁舰队中央,那艘千年紫檀木打造的画舫,却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
画舫的四周,陈砚舟随手布下的一道混沌真气屏障,将所有的风雪和严寒尽数挡在外面。甲板上温暖如春,甚至还能闻到阵阵诱人的烤肉香气。
“爹爹,这个大螃蟹的腿怎么这么硬呀,念蓉咬不动!”
小念蓉穿着一身红底金纹的小夹袄,头顶扎着两个冲天揪,肉嘟嘟的小手正举着一根比她胳膊还要粗的深海帝王蟹腿。小丫头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用力撕咬了两下,蟹壳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气得她直跺脚。
旁边,大黑狗旺财正趴在一个硕大的木盆前,盆里装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深海异兽肉,它吃得满嘴流油,听到小主人的抱怨,连头都懒得抬。
陈砚舟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铁钎,钎子上串着半扇色泽金黄的鳕鱼。听到女儿的呼唤,他嘴角勾起一抹溺爱的弧度。
“拿过来,爹爹给你剥。”
小魔丸立刻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把那根巨大的蟹腿塞进陈砚舟手里。
陈砚舟连真气都没怎么动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蟹腿关节处一捏。“咔吧”一声脆响,那堪比精钢的蟹壳直接碎裂,露出里面雪白肥美的蟹肉。他极其耐心地将蟹肉剔出来,放在一个精致的白玉盘子里,甚至还细心地挑去了几根软刺,这才端给女儿。
“吃吧,慢点咽,没人跟你抢。”陈砚舟伸手抹去女儿嘴角的油渍。
陆小凤裹着一件厚重的白狐大裘,双手抄在袖子里,像个受气包一样蹲在画舫角落的火炉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陈兄,你这闺女也太金贵了。这极寒冰蟹的壳,连我的灵犀一指都得费点劲才能夹碎,你倒好,拿它当零嘴剥着玩。这要是让江湖上那些为了半本秘籍打生打死的老前辈看见,怕是要当场气吐血。”
“有意见?”陈砚舟眼皮都没抬,顺手把铁钎上烤好的鳕鱼翻了个面,“有意见憋着。我陈砚舟的女儿,想吃星星我都去给她摘,几只螃蟹算什么。”
黄蓉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貂皮披风,没好气地披在陈砚舟身上:“你呀,就可劲儿惯着她吧。昨晚她非要抓一条发光的冰鱼,结果一巴掌把旁边护卫舰的船锚给拍断了,差点没把宋缺给吓死。”
黄蓉虽在抱怨,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眸里却满是笑意。
“那是宋缺那老小子没见过世面。”陈砚舟将妻子拉到身边坐下,顺手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果酒,“前面还有多远?”
黄蓉接过酒杯,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指着前方灰蒙蒙的海平面:“按照天机阁送来的海图,穿过这片浮冰区,再往前百里,就是极北冰原的边缘了。不过……”
她秀眉微蹙,鼻尖轻轻嗅了嗅:“这风里的味道,不对。”
陈砚舟轻笑一声,将那串烤好的鳕鱼扔给旁边的旺财:“是有点臭。像是在阴沟里腌了三个月的死耗子。这帮扶桑的矮冬瓜,就喜欢玩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战舰外围,突然传来三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整个画舫都在这剧烈的撞击下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镇渊水师前锋营传来了凄厉的警报声:“敌袭!水下有东西!”
只见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数十座巨大的冰山突然诡异地动了起来。那些并非真正的冰山,而是潜伏在海底、被星空死气彻底感染变异的极地海象!
这些怪物每一头都有十丈多长,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冰甲,双眼冒着幽蓝的死光,长长的獠牙如同两柄巨大的攻城锤,疯狂地撞击着外围战舰的船体。
而在这些变异海象的背上,密密麻麻地趴着数以千计的扶桑忍者。他们穿着纯白色的隐者服,几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手里握着淬满死气的黑色忍刀,如同附骨之疽般准备顺着船体攀爬上来。
“是扶桑伊贺流的冰遁死士!”陆小凤脸色一变,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这帮杂碎,居然把防线推到了海上!”
“大惊小怪。”陈砚舟依旧老神在地靠在躺椅上,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只是偏过头看了看正在舔盘子的小念蓉,“丫头,吃饱了吗?”
小念蓉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饱啦!”
“吃饱了就去活动活动消消食。外头有几个做白日梦的丑八怪,去,给他们加点温度。这冰天雪地的,别把人家冻着了。”陈砚舟笑眯眯地指了指海面。
“好耶!烧大冰块咯!”
小念蓉一听有架打,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她直接把盘子往旺财头上一扣,小短腿在甲板上用力一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