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轻响。
那枚号称能执掌天下的“天元”之子,连同面具人的整条手臂,瞬间化作了飞灰。
“你……”
面具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身影急速后退,融入了身后的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话语。
“你会后悔的!弈主,绝不会放过一个……叛逆者!”
“我等着。”
陈砚舟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对于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他连追杀的兴趣都没有。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那群早已吓傻的北莽百官身上。
他敲击扶手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我的话,谁赞成,谁反对?”
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
那名先前还慷慨激昂的老臣,第一个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声嘶力竭地喊道:
“天策大人神威盖世,老臣……老臣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推行新政,万死不辞!”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地表达着自己的忠诚。
“我等,愿遵天策令!”
“北莽,再无北莽!只有大离之民!”
看着这幅滑稽的场景,陈砚舟的眼中,没有丝毫得意。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畏惧他的力量。
想要真正改变这片草原,靠的,不是杀戮,而是时间,是文化,是足以让所有人吃饱穿暖的制度。
而这些,他没兴趣亲自去做。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北莽皇帝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朕……不,草民,叫耶律洪基。”
“很好,耶律洪基。”陈砚舟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下盟,在北莽的……分舵主。”
“你的任务,就是执行我刚才说的那三条政令。十年之内,若是做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
“我会换一个人来做。”
耶律洪基浑身一颤,脸上却涌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忙不迭地磕头:“草民遵命!草民一定为大人办好此事!”
他明白,自己这条命,保住了。
虽然从皇帝,变成了一个分舵主,但至少,他还能活着,还能拥有权力。
陈砚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管理者。
至此,北莽之事,尘埃落定。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下高台,来到了黄蓉身边。
“蓉儿,此间事了,我们,该回家了。”
黄蓉笑着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并肩,走出了王帐。
门外,阳光正好。
三万大雪龙骑,依旧如沉默的钢铁长城,静静地等候着他们的王。
陈砚舟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那座被他踩在脚下的王庭,再无留恋。
他调转马头,面向南方。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传遍全军。
“大雪龙骑,即刻返回北凉。告诉徐凤年,让他好生练兵。”
“告诉他,这天下,很快,就不止一块棋盘了。”
“让他守好北凉,等我号令。”
说完,他没有再多言,一夹马腹,旺财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三万大雪龙骑,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随后,如潮水般,向着北凉的方向,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