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青衫,迈步,走进了王帐。
王帐之内,一片狼藉。
酒水、佳肴、瓜果,洒了一地。
数十名舞姬与乐师,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北莽的文武百官,部落首领,一个个面如死灰,站在大帐两侧,身体僵硬,如同等待行刑的囚犯。
而在王帐的最深处,那张由黄金与猛虎皮毛铺就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头戴金冠、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
北莽皇帝。
他故作镇定,双手紧紧地抓着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你就是陈砚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砚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自顾自地,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每走一步,北莽皇帝的心脏,就跟着重重地跳一下。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朕乃北莽之主,是天命所归的……”
北莽皇帝试图用身份来给自己壮胆。
然而,话未说完,陈砚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杀意。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北莽皇帝的肩膀。
“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北莽皇帝浑身一僵,在陈砚舟那双平静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下,竟是不由自主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陈砚舟走到王座前,用袖子,随意地扫了扫。
然后,在满帐北莽权贵屈辱、愤怒、却又不敢出声的目光中。
他一撩青衫,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同样的场景,不久之前,刚刚在长安的金銮殿上演过。
这是他的方式。
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从此刻起,规矩,由他来定。
“朕……朕可以给你金银,给你美女,给你半壁江山!”
北莽皇帝看着坐在自己王座上的男人,声音干涩地说道,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陈砚舟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噤若寒蝉的北莽百官,淡淡地说道:
“从今日起,北莽,废除奴隶制。所有奴隶,恢复自由之身,分发田地、牛羊。”
“所有部落,需派子弟,学习中原文字,统一历法、度量衡。”
“十年之内,我要这片草原,再无部落之分,只有……大离之民。”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在王帐内投下了一颗惊雷!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这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抹去“北莽”这两个字!
“你……你休想!”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指着陈砚舟,悲愤地吼道:“我北莽的传承,历经千年,岂容你一个南朝匹夫,在此肆意践踏!你就算杀光我们,也休想磨灭草原儿郎的血性!”
“我不会杀光你们。”
陈砚舟看着他,摇了摇头。
“因为,你们会亲手,帮我完成这一切。”
他说着,目光,忽然转向了王帐深处的一面屏风,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出来吧,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现身了。”
众人皆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