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段,则让城内那数百个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如丧考妣,人人自危。
朱雀大街,吴王府。
这里是当朝皇帝的亲叔叔,吴王赵氏的府邸。
此刻,王府正厅之内,聚集了长安城内,最有权势的十几位王公贵族、门阀家主。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一名身穿锦袍的国公爷,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
“他一个江湖草莽,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还田于民?他怎么不去抢!”
“我李家的田,那是祖上跟着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凭他一句话,就想让我们交出去?做梦!”
“没错!绝对不能妥协!我们联合起来,我就不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们全杀了!”
群情激奋,叫骂声此起彼伏。
坐在主位上的吴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慌什么!他陈砚舟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离的世家门阀!是传承了千年的规矩!”
“他想打破规矩,就要做好被规矩反噬的准备!”
吴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我已经联系了关中七大世家,以及江南的各大门阀,他们都表示,会与我们共进退!”
“张相爷那边,虽然投了诚,但也派人传来密信,让我们稍安勿躁,他自有办法,让那道‘天策令’,变成一张废纸!”
听到“张相爷”三个字,众人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
“没错!法不责众!他陈砚舟有本事,就把我们这满城的勋贵,全都杀光!”
“明日,我们就集体去宫门前‘请愿’!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
皇宫,御书房。
陈砚舟正拿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山海经》,看得津津有味。
黄蓉在一旁,为他研墨。
张居正、徐凤年、洪七公三人,则站在下方,神色各异。
“盟主,情况就是这样。”徐凤年将“听风”密探刚刚传回的情报,汇报了一遍,“以吴王为首的十几家勋贵,正在串联关中和江南的世家,准备集体对抗天策令。”
洪七公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帮蛀虫!不知感恩,还敢反抗!依我看,直接杀过去,把那个什么吴王宰了,看谁还敢蹦跶!”
“不可。”
张居正摇了摇头,躬身道:“天策大人,吴王等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盘根错节。若是强行镇压,恐致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届时,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为今之计,当以怀柔为主。可先召吴王入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许以重利,分化拉拢。只要瓦解了他们的联盟,天策令,便可徐徐图之。”
不愧是当了一辈子宰相的老狐狸,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世家的利益,又给了陈砚舟台阶下。
换做任何一个帝王,恐怕都会采纳这个“稳妥”的办法。
然而,陈砚舟却连头都未抬一下。
他翻过一页书,淡淡地问道:“徐凤年。”
“在。”
“吴王府,在朱雀大街?”
“是。”
“离皇宫,有多远?”
“约莫……十里。”
“嗯。”
陈砚舟点了点头,合上了书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了朱雀大街的方向。
“规矩,既然是我立的。”
“那就要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它。”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他只是那么,轻轻地,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