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江南草长莺飞。
姑苏城外,太湖水波浩渺。一叶扁舟荡开芦苇,向着湖心水迷宫深处划去。
撑船的是个戴斗笠的老叟,船头坐着陈砚舟和黄蓉,陆小凤四仰八叉地躺在船尾啃着苹果,大黄狗旺财趴在甲板上假寐。
“燕子坞的水阵,按奇门遁甲布的,有点意思。”黄蓉看着两岸不断重复的景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算方位。
“雕虫小技。”陈砚舟闭着眼,右手手指偶尔有金红流光闪过。火麟纹路彻底融入经脉后,他的肉体正在向一种不可名状的境界蜕变。九阳真气生生不息,甚至连周围湖水的温度都随他的呼吸微弱起伏。
陆小凤把果核一抛:“慕容家在江南名头极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陈少侠,你这降龙十八掌要是被打回来,可不好受。”
陈砚舟眼皮都没抬。“一个水缸,能装下整片太湖的水吗?”
陆小凤一愣,随即干笑两声。
船头穿过一片浓雾,前方豁然开朗。几处水榭亭阁建在岛上,雕梁画栋,正是参合庄。
此时的燕子坞正堂内,气氛却不如江南春景那般和煦。
慕容复端坐在主位,面带微笑。他穿着一袭雪白长衫,腰悬长剑,看起来端的是个浊世佳公子。
坐在客座上的,是三个披着黑篷的人。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手掌苍白得像泡了水的死尸,指甲泛着幽暗的紫光。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慕容公子,雪月城那边我们已经派蜘蛛去盯了。只要你答应借姑苏水路,把那批雷家堡的火器运给北边的拓跋王,你要的复国军费,今天这桌上就能结清。”苏昌河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慕容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狂热。“苏大家长快人快语。大燕复国之路艰难,慕容氏愿与暗河交这个朋友。不过,听说最近有个叫陈砚舟的在北方闹得很凶,连李沉舟都折在他手里。”
“一个走了狗屎运得了些奇遇的小子罢了。”苏昌河冷笑,身旁站着的暗河杀手苏暮雨并未蒙面,只是静静抱着一把纸伞。
“碰上我们暗河的阎魔掌,奇遇也得变死期。”
话音刚落,参合庄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燕子坞用来防卫的精钢水闸,重达万斤,竟然像一块烂木板般被凭空掀飞。巨大的水花夹杂着金属碎片,直接砸塌了庄门前的两座汉白玉石狮。
大堂内地动山摇,慕容复脸色骤变,“呛”地拔出腰间长剑:“什么人敢擅闯燕子坞?!”
灰尘散去,水汽弥漫中,三个人一条狗缓步走来。
陈砚舟走在最前,白衣不染尘埃。他看着手底碎成渣的玄铁门闩,甩了甩手腕。
“慕容公子,大白天的关什么门。”陈砚舟踩着破碎的门板走进庭院,“听说你们这儿复国办得挺热闹,我来凑个份子。”
庄内的家将邓百川和公冶乾怒喝一声,左右包抄冲上。两人都是一流好手,内力雄浑,兵刃直取陈砚舟要害。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