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明白那个摇头的意思。
不是“别打”。
是“小心”。
“你很强。”陈砚舟收回目光,看着谢晓峰,“但你不是来打架的。”
谢晓峰挑眉。
“你杀的七个人,是在测试逍遥子那份'道'的极限。”陈砚舟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你发现了瓶颈。你能复制招式,能复制内力属性,但你复制不了——”
他停在谢晓峰三步之外。
“经历。”
谢晓峰的笑容淡了一分。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可以模仿。”陈砚舟说,“但洪师父四十年行乞天下积攒的那口气,你学不来。紫霞神功的运行路线可以复刻,但严不晓在华山绝顶上吹了四十年的风,你也吹不到。”
谢晓峰沉默了。
片刻后他笑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所以我来了。”他说,“我想看看——吞过火麒麟血、融过逍遥丹、接了独孤求败一指剑意、又从天人境的神识手里活着走出来的人……”
他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
空气开始震颤。
“你的'经历'到底值多少。”
陈砚舟的右臂金色纹路全部亮起。无名剑在鞘中嗡鸣。
而谢晓峰的双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真正的情绪。
渴望。
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今日嵩山,”谢晓峰后退三步,双手抬起,“你我分个高下。”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爆发出一层无色的光晕。
光晕之中,陈砚舟看到了无数武学的影子。
降龙十八掌的龙吟。蛤蟆功的阴毒。三分归元气的霸道。天霜拳的极寒。紫霞神功的氤氲。崆峒七伤拳的破绽。
所有他见过的、听过的、交过手的绝学,在谢晓峰身上同时呈现。
天下武学总纲。
这就是逍遥子留下的“道”。
陈砚舟拔剑。
三色剑意冲天而起。金青。银白。暗红。
他踏出一步。广场石板在脚下龟裂。
“来。”
陈砚舟拔剑的瞬间,谢晓峰动了。
不是前冲。是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陈砚舟右侧三尺,右掌平推——掌风浑厚,掌心有龙吟之声隐隐震荡。
降龙十八掌。见龙在田。
掌力走势、发劲角度、真气运转的路径,与洪七公如出一辙。
不。比洪七公更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道浪费,每一丝劲都走在最优解上。
陈砚舟没闪。
他也出了一掌。
同样的见龙在田。
两掌相撞。
气浪从接触点炸开,广场中央的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弹射向四周。前排观战的江湖客被震得连退数步,有人脚下一软直接坐倒。
谢晓峰退了一步。
陈砚舟纹丝不动。
“掌力一样。”谢晓峰活动了一下手腕,“但你的比我厚。”
“废话。”陈砚舟平淡道,“我打了三年,你抄了三天。”
谢晓峰笑了。
他第二招换了路数。身形飘忽后撤,双指并拢,一点白光从指尖亮起——一阳指。
指力隔空而至,精准点向陈砚舟膻中穴。
这一指的精纯程度,甚至超过段氏嫡传。因为谢晓峰不带任何门派习惯的冗余动作,他只保留了这门功夫最核心的发力结构。
完美的一阳指。
陈砚舟抬起左手。
也是一阳指。
但他这一指不是白光。是金红色的。
九阳真气与火麟劲在指尖压缩到极致,一点金红光芒刺破空气,与谢晓峰的白色指力正面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