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在谷口勒马,目光扫过叶孤城和陆小凤,最后落在陈砚舟身上。停了两息。
“果然是你。”他的声音平淡,“逍遥丹的气味,老夫隔着八百里就闻到了。”
陈砚舟皱眉。
八百里?
“阁下是?”
“扫地僧。”陆小凤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陈砚舟听得见,“少林藏经阁的。一百多年没下山了。别惹。”
陈砚舟心里骂了一声。一百多年——这老东西属乌龟的?
东面的来人紧接着到了。
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白净,折扇轻摇,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女的跟在半步之后,一身红衣,手持短鞭。
那男子进了谷口,目光先是落在天坑上,然后在叶孤城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转向陈砚舟。
“陈帮主大驾,在下久仰。”他拱了拱手,折扇在掌心一收一开,“诸葛正我。六扇门总捕头。奉朝廷密令,前来清查此处古迹——”
“少来。”叶孤城冷冷打断。
诸葛正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收起折扇,不再废话。
六扇门。陈砚舟把这三个字记下了。朝廷的人嗅觉也不慢。
正南方向的动静终于露了真容。
地面的震动停了。
谷道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不对——滑出一个人。
他的移动方式不是走路,是整个身体平移向前,脚尖贴着地面,看不到迈步的动作,像一截影子从墙上揭了下来。
此人身材瘦长,穿一袭黑袍,面容隐在兜帽之下。但他靠近的瞬间,陈砚舟的丹田轰然震动。
逍遥丹的药力暴涨。
不是主动催发。是被动共鸣。
和那天碰到召血镜的感觉类似——但方向相反。召血镜是在抽取,而这个人……是在呼应。
黑袍人停在距离坑口十步的位置。他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苍老,深邃,瞳孔里有一层青光。
和陈砚舟吞丹之后眼中一闪而逝的那层青光——一模一样。
陈砚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也吃过逍遥丹。”
不是疑问。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
一张干枯到近乎脱水的面孔。皮肤紧贴骨骼,几乎看不到肌肉。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但他的眼神活得不像这副身体——极清醒、极锐利。
“逍遥丹一共两枚。”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片枯叶摩擦,“你吃了一枚。另一枚,在四百年前被我吃了。”
谷道内安静了三息。
叶孤城的剑全部出鞘。
陆小凤的笑容消失了。
扫地僧的佛珠停在指间,不再转动。
诸葛正我往后退了半步。
黄蓉的手搭上了陈砚舟的手腕。
“四百年……”她低声重复。
黑袍人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穿过天坑,落在最底部那柄无名剑上。
“那柄剑不是兵器。”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是钥匙。”
“什么的钥匙?”陈砚舟问。
黑袍人的目光从剑上收回,落在陈砚舟身上。
“逍遥子封在剑冢底下的东西——不是遗产。”
他的瞳孔里,青光跳了一下。
“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