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低着头,把旺财压在翅膀底下,金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看了陈砚舟一眼。
像是在问:明天去?
陈砚舟摸了摸它的喙。
---
天没亮,陈砚舟就走了。
他没有骑神雕。
神雕留下来陪黄蓉,他一个人,沿着那道剑意残留的方向往南去。
手背的纹路是最好的罗盘。
越往南走,那根金线越亮,像有人攥着另一头,一丝丝往他心口抻。
三百里。
快的话,一天。
他没有用全力。
不是不敢。
是他想在路上把自己捋清楚。
王仙芝这个人,他知道的不多,但够用——雪中有他的名字,武评里有他的位置,北莽有他守了二十年的烂陀山隘口。
一人守一关,旁边的军队是摆设。
这种人不是江湖客。他是一座会走路的边关。
那根手指送来的剑意什么味道——陈砚舟在心里回味了一遍。
不是杀气。
是好奇。
纯粹的,高处俯瞰的好奇。
像一个人站在山顶往下看,看见一块会发光的石头,随手戳了一下,想看看它碎不碎。
陈砚舟捏了捏左手里的东西。
一截断剑的剑柄。
李淳罡的。
他当时接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不是随便给的。剑神把三十年的剑意留在里面,送给他,总得有个说法。
现在他知道了。
这是名帖。
在王仙芝那个圈子里,你要证明你来路不假,得拿真东西说话。
午后,山势开始变陡。
陈砚舟翻上一道山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