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对了,那本《武穆遗书》,我们要送给谁?”
“要找的那个人,不在中原。”陈砚舟跟上她,踏上跳板,木板在水面上轻微晃动,“听说岳家军在鄂地还有一支旧部,分散隐匿了二十年,一直等着有人把书带回去。”
“等了二十年?”黄蓉一顿,声音低了一截,“那得是什么心气。”
“所以这书得送到。”陈砚舟登上甲板,回头看了一眼码头,“等把书送出去,我有个地方要去。”
“哪里?”
“北凉。”
陈砚舟靠在船舷上,看着渡口慢慢后退,语气平静。
“徐凤年给了张布防图,算是欠了人情。这种人情不还,迟早是个麻烦。”
黄蓉站在他旁边,想了想。
“北凉。”她念了一遍,“那不是武人的地界吗,到处是兵。”
“是。”陈砚舟低头看她,“怕吗?”
黄蓉把手搭上船舷,江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
“跟着你,怕什么。”她停了停,“不过有一件事——”
“嗯?”
“北凉如果也有什么好东西,你要记得给我留着,不能全烧掉。”
陈砚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渡船离岸,江水拍着船板,往北而去。
甲板下,旺财已经找了个干草堆,盘起来闭上了眼。
远处北方的天际线上,云层低沉,连绵不断,像是堆起来的山。
那片方向的尽头,是北凉。
鄂地的秋天来得比别处早。
官道两侧的杨树叶子还没黄透,风一吹,掉了一半在泥地里,踩上去发出沙沙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