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又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在碎石上磨出了血,他浑然不觉,只是仰着头看着杨铁心,嗓音越来越哑。
“爹,您给孩儿一次机会,孩儿这就跟您走,再也不回那个王府了。”
官道上的秋风卷着枯叶从两人之间穿过,杨铁心的枪杆在手中微微发颤。
良久。
杨铁心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面上掠过了太多东西,有牛家村茅屋前的那株老槐树,有包惜弱挺着大肚子在灶前烧水的背影,有义兄郭啸天拍着他的肩头大笑的模样,有那一夜火光冲天中妻离子散的惨呼。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睁开眼来,目光落在完颜康的脸上,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的粗布。
“别喊我爹。”
完颜康的面色变了。
“你不配。”
杨铁心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骨头碾碎的涩感。
“从今往后,你不姓杨。”
完颜康的身形晃了一下,两只攥着泥土的手僵在了原处,面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