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惜弱面上泪痕未干,又有新的泪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头堵得厉害,半天挤不出来。
那柄长枪指着的,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骨肉。
杨铁心的枪臂微微一僵,目光往包惜弱的脸上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两下。
“惜弱,你放手。”
包惜弱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臂,指节泛白,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一句。
“他是咱们的孩子。”
杨铁心的面皮抽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王处一抬起了手中的拂尘。
他往前迈了两步,拂尘横在胸前,道袍被秋风卷得猎猎作响,面色沉凝地看着杨铁心,开口道。
“杨义士,且慢动手。”
杨铁心偏过头来,赤红的虎目落在王处一的脸上,嗓音粗粝。
“道长,你有何话要说。”
王处一叹了口气,拂尘在掌中转了半圈,声音放得平和了几分。
“这孩子,自小便被完颜洪烈养在王府之中,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十八年来从未有人告知他身世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完颜康,又转回杨铁心的脸上。
“他不知自己本姓为杨,不知亲生父亲尚在人世,不知当年牛家村的那桩惨事,这些事,他当真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