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退后了半步,脸上的颜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双目死死盯着包惜弱,嘴唇哆嗦着。
“娘,你是糊涂了?”
“我没有糊涂。”
包惜弱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如释重负交织的复杂滋味。
“娘藏了十八年了,藏得累了。”
一旁的彭连虎面皮抽搐,扭头朝跟前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心领神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将刀压了压。
彭连虎的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完颜洪烈的后院之事,不是他能搅和进去的,这档子事若传到赵王耳中,那才是真正的麻烦,此刻最要紧的是尽快将小王爷带走,其余的事,一概不管。
“小王爷,”彭连虎探身低声催道,“事关重大,还请随卑职先行回府,这些事待禀明王爷再行处置。”
完颜康侧了侧头,没有理他。
他仍旧看着包惜弱,良久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倔强的挣扎。
“娘,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又与我何干?”
包惜弱一怔。
完颜康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浮出一个冷硬的笑容来。
“我在王府里长大,吃的是金人的饭,穿的是金人的衣,金人叫我小王爷,中原人见了我要磕头行礼,完颜康是大金赵王的儿子,是这燕京城里谁都惹不起的人,你让我认一个卖艺的汉人做爹,娘,你觉着,我凭什么?”
这话说出来,连彭连虎都沉默了一息。
杨铁心立在街心,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握枪的手指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包惜弱仰着头,泪水又流了下来,她望着完颜康那张与杨铁心眉眼有几分相像的脸,胸口里像是压着一块磨盘,沉得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