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有脚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理由,很强大,很洪七公。
洪七公眼珠子骨碌一转,目光落在了鲁有脚身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有脚啊。”
“……帮主,您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
“你平日里帮里文书没少看吧?字应该认得全吧?”
鲁有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认是认得,就是这写……”
“认得就行!”洪七公一拍桌子,“笔墨伺候!我说,你写!”
鲁有脚还没来得及拒绝,洪七公已经从怀里摸出一本空白的册子,那是他回来的路上顺手买的,原本是打算自己写,结果憋了半天连名字都没写。
“快点快点,趁着我现在灵感还在,赶紧记下来。”洪七公催促道。
鲁有脚无奈,只能起身去翻找笔墨。
好不容易找出半块残墨,一支秃了毛的笔。
研墨,铺纸。
鲁有脚握着笔,手心里全是汗,感觉比跟人干架还紧张。
“准备好了吗?”洪七公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好了。”
“先写总纲。”洪七公背着手,在狭窄的屋子里踱步,声音低沉而有力。
“气吞四海云,步丈九州尘。”
鲁有脚手腕一抖,笔尖落在纸上,一个个墨团子晕染开来。
“掌发惊雷落,壶空朗月新。”
洪七公越念越顺,眼中精光四射,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年日后纵横江湖的身影。
“嬉笑藏真意,风霜炼此身。”
“平生侠义事,便是最高深。”
八句诗念完,洪七公长出一口气,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怎么样?这可是我想了一路才凑出来的!”
他转过头,期待地看向鲁有脚。
然而,鲁有脚却僵在那里,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晕染出一大块黑斑。
“怎么不写了?”洪七公皱眉。
鲁有脚老脸涨得通红,吭哧了半天,才尴尬地指了指纸上的空白处。
“帮主……那个……‘嬉笑’的‘嬉’字……是个女字旁,那边是个啥来着?”
洪七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你……”洪七公指着鲁有脚,气得胡子直哆嗦,“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让你平日里多读点书,你就知道喝酒吃肉!连个‘嬉’字都不会写?!”
鲁有脚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咱们是叫花子,又不是秀才,会写名字不就行了吗……”
“起开起开!”
洪七公一把推开鲁有脚,夺过那支秃笔,嫌弃地看了一眼纸上那几行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
“这字丑得……挂门口都能辟邪!”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补上了那个“嬉”字。
写完,把笔往鲁有脚怀里一塞。
“接着写!后面是运功路线,听仔细了!要是写错一个穴位,砚舟那小子练得走火入魔,我唯你是问!”
鲁有脚擦了把头上的冷汗,重新握紧了笔,神情悲壮得像是要上刑场。
“气走丹田,过会阴,冲尾闾……”
洪七公语速极快,一个个晦涩难懂的穴位名称从他嘴里蹦出来。
鲁有脚手忙脚乱,笔尖在纸上飞舞,与其说是在写字,不如说是在画符。
半个时辰后。
一本薄薄的册子终于写满了。
鲁有脚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手腕都不是自己的了,比跟金兵干了一仗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