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她毫无预兆地,从袖中抽出一把早已藏好的、非常小巧的女士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的人离她不过三四米,但她的动作太快,太决绝,根本没有给人阻止的机会……枪响,人……就没了。”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声,衬托得这份沉默更加沉重。
几个听到汇报的参谋和通讯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着头,不敢看陈薇长官的脸色。
陈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清丽的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眼眸深处有怒火,有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惜。
她怒的是部下未能更谨慎,更懊恼的是自己或许低估了邓潇潇的刚烈和绝望。
但更深层次,是一种对命运弄人、对政治斗争无情吞噬美好事物的冰冷认知。
邓潇潇,那个曾经大大咧咧,个性张扬的女子,那个与李减迭有过婚约、或许也曾有过真挚情感的女子,最终以这样一种决绝而惨烈的方式,为自己和家族划上了句号。
她最后的话,清醒而悲凉,将个人情感与家族命运、政治现实的残酷剥离得鲜血淋漓。
李减迭……他会怎么想?
尽管邓潇潇说不要愧疚,但这可能吗?
陈薇几乎能想象到,那个总是将情绪深埋心底的男人,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内心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这无疑会给本就复杂的局面,再添上一道沉重的心结。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陈薇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比之前更加冰冷:“参与行动的小队,详细报告当时情况,尤其是邓潇潇被找到前后的所有细节,包括她的情绪、言语、现场环境,事无巨细,形成报告,密封存档。
邓潇潇的遗体……妥善收敛,暂存,等待李将军回来后再行处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是!” 参谋长肃然应道,心中也松了口气,陈薇长官虽然动怒,但处理方式依然冷静克制。
陈薇挥了挥手,似乎想挥去心头那丝阴霾,将注意力拉回更宏观的局势上:“国际方面的消息。”
参谋长立刻切换了面前屏幕的画面,显示出一幅全球动态图。
上面,原本代表各主要人类聚居区的光点,此刻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或者闪烁起代表“极度危险”、“通讯中断”、“陷落”的刺目红光。
尤其是在欧罗巴、北米部分地区,红光几乎连成了片。
“根据我们还能接收到的、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零散信息,”
参谋长的声音带着沉重,“欧罗巴联合体核心区域,特别是其总部所在地布鲁塞尔及周边,在约二十四小时前,爆发了大规模、烈度极高的……‘恶性群体性事件’。
事件起因不明,但扩散速度极快,感染者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传染性和……某种超出常规的生理特性。
布鲁塞尔市区已基本失去联系,联合体总部情况未知。类似规模的爆发,在欧罗巴其他主要城市也有报告,局势正在迅速崩溃。”
他切换了一张图,是卫星拍摄的模糊影像,但足以看到城市中多处浓烟滚滚,街道上似乎有密集的人流在无序移动、冲突。
“北米情况同样恶劣,尤其是东海岸,数个主要避难都市同时发生严重骚乱和不明感染,当局失去控制。西海岸则持续承受巨型海兽登陆的毁灭性打击,海岸防线全面崩溃。
南米、澳大拉西亚、非联体……全球各主要人类聚集区,几乎同时陷入了内部崩溃或外部入侵,或两者叠加的绝境。
海岸线警报……几乎在全球范围内拉响,不同规模的海兽登陆事件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暴增了百分之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