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混合了血腥、硝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烂气息的味道。
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摇摇晃晃地移动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西装已经皱巴巴,沾满了深色的污渍。
他低着头,肩膀不时耸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拉风箱般的声音。
一名跟在后面的欧罗巴警卫立刻举起枪,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前面的人!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慢慢转过来!”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僵硬的姿态,缓缓转过身。
当他完全转过来,面对众人时,即使是李减迭,瞳孔也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而那些欧洲政客和警卫们,则集体倒吸一口冷气,胃里翻江倒海。
是汉斯。
是那名曾跟随他们前往圣米歇尔镇、后来在车上咳嗽、又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执勤的安保特工。
他脸上曾经冷峻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空洞的狰狞。
双眼赤红如血,粘稠的暗红色血泪从眼角不断淌下,在他青灰色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沟壑。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沾着血肉碎屑的牙齿,正无意识地咀嚼着什么。
而最令人作呕的是,他的右手,正抓着一团看不出形状、湿滑粘腻、滴滴答答淌着血的暗红色东西。
看那形状和筋膜,像是从人体腹腔中扯出的、尚未被完全啃食干净的内脏!
黑色的西装和里面的白衬衫,早已被大片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液浸透,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
“呕——!!”
财政委员第一个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外交委员德·拉图尔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理不适让他们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即使是那些见过血的警卫,也被这诡异而恶心的景象冲击得头皮发麻,胃部抽搐。
只有李减迭,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汉斯那已经完全非人化的脸,和他手中那令人作呕的“食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在汉斯喉咙里发出嘶哑低吼、作势欲扑的瞬间,已经稳稳地抬起枪口。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从汉斯眉心射入,后脑炸开一团血花。
汉斯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身体晃了晃,抓着那团内脏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枪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那些政客耳膜嗡嗡作响,也让他们从极致的恶心和恐惧中稍稍回神。
李减迭放下枪口,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那些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欧罗巴高层,最后落在强忍着不适、脸色铁青的杜邦脸上。
“杜邦主席,”
李减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的人,清理战场时最好烧掉。这种程度的感染,血液和体液也可能有风险。”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勉强站直身体,但眼神依旧涣散、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委员们,又看向杜邦,语气平淡:
“杜邦主席,还有各位委员,” 他抬手指了指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却狼狈不堪的政客,“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你们跟着,只能是累赘,增加不必要的风险。找个坚固的房间,锁好门,呆在里面。我们清理完这一区域,确认安全后,会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