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有些昏暗,屏幕闪烁着各处的监控画面。
第七守备团团长邓怀远,一个三十多岁、眼角带着阴鸷的军官,狠狠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已经堆满烟灰的战术平板上。
他身边围着几个心腹军官,人人脸色难看。
“放他娘的狗屁!”一个满脸横肉的营长啐了一口,“什么狗屁人类存续阵线,什么联合前线!就是李减迭那王八蛋拉起来的土匪武装!想抢老子的油库?做梦!”
“团长,他们装备比我们好,人看来也不少,还有坦克直升机……硬拼,恐怕……”
一个年纪稍大、面容愁苦的副团长小声嘀咕,他是技术军官出身,对局势比较悲观。
“怕什么!”邓怀远猛地一拍桌子,眼睛赤红,“这油库是邓家的根基!老爷子怎么交代的?有了这库油,有了这些弟兄,这乱世里,咱们就是一方诸侯!他李减迭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摘桃子?京都都没了,总统、议会、各大家族老巢都被那怪物一锅端了!
现在谁拳头大谁就是爷!咱们守着这铁桶一样的工事,地下几十米深,弹药充足,他们敢强攻?炸了油库,谁也别想好!”
“可是团长,他们说的……沿海那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参谋欲言又止,显然对外面广播的内容并非无动于衷。
“沿海?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关我们屁事!”邓怀远粗暴地打断他,“老子只知道,没了这油库,咱们兄弟在这世道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他李减迭说的好听,什么统一调配,谁知道是不是想吞了咱们,然后把弟兄们当炮灰送到海边去喂怪物?别信他们的鬼话!告诉外面的兄弟,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咱们这工事,当年是按照防核爆标准修的!他们敢来,就崩掉他们一口牙!守住了,以后跟着邓家,吃香的喝辣的!”
几个心腹军官被他一顿吼,暂时压下了不同的心思,纷纷应是。
但指挥室里,那股压抑和不安的气氛,却并未散去。
并非所有人都像邓怀远一样,对所谓“邓家的前程”充满信心,尤其是听到“危害人类存续罪”和沿海的惨状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转瞬即逝。
山谷外,猛士车旁,第二集团军军长高建军,一个脸庞黝黑、神色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中年男人,抬腕看了看表。
他身边站着几名同样神色冷峻的军官和一名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技术人员。
“时间到。”
高建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看来邓团长是打算带着他的弟兄们,给旧时代殉葬了。”
他拿起通讯器,沉声下令:“各攻击单位注意,按预定方案,执行‘破门’行动。尽量保全油库主体结构。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山谷间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咻——轰!!”
一枚炮射导弹从99A主战坦克的炮管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油库入口处一个加固的机枪碉堡,火光和浓烟瞬间将其吞没。
“哒哒哒哒——!”
守军的反击立刻到来,轻重机枪的火舌从各个射击孔喷出,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进攻部队的阵线,打在步兵战车的装甲上叮当作响,溅起一溜火星。
几发迫击炮弹也尖啸着落下,在进攻部队前方炸开,尘土飞扬。
进攻方显然早有准备。
步兵战车利用地形和装甲掩护,用车载机炮和并列机枪对守军工事进行压制射击。
更后面,坦克的直射火力则逐个点名那些坚固的火力点。
武装直升机也开始了游弋,用火箭弹和机炮清扫暴露的守军士兵和外围工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守军凭借坚固的永备工事和地下通道,抵抗异常顽强。
他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火力布置也颇有章法,给进攻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断有进攻方的士兵被击中倒地,或被爆炸掀翻。
一辆步兵战车被守军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老旧反坦克火箭筒命中侧面,虽然未被击穿,但也冒起了黑烟,瘫痪在原地。
地下指挥室里,邓怀远听着外面激烈的枪炮声和爆炸声,看着屏幕上一个个代表己方火力点被拔除的信号消失,脸色越来越白,但眼神却越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