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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烟草的苦涩,仿佛浸透了灵魂。

烟雾缭绕中,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如同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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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某处隐秘的安全屋)

昏暗的灯光下,李减迭、强哥、赵姐、李铭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桌上摊着地图、照片和一些绝密档案。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减迭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面前烟灰缸里的烟头,和现在一样多。

“李减迭,你不用露出这种表情。”

强哥,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

此刻收敛了笑意,目光沉静而理解。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减迭紧绷的肩膀,“我们都懂。这条路,是你选的,也是我们选的。不走到这一步,大家迟早一起玩完,死得可能更难看,更憋屈。”

李减迭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个计划……本质是利用陈默,引出他体内那个东西,借它的手,去摧毁……摧毁国内大半的军事力量,尤其是那些家族的死忠部队。

这会让无数人丧命,会让整个国家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甚至可能引来外敌趁虚而入。你们……不必卷进来,更不必……”

“不必去送死?”

赵姐接过话头,她捋了一下耳边的短发,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笑容。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哀伤:“以陈默那孩子的性子,重情,也认死理。他不会无缘无故就暴走,更不会轻易变成……

变成那种我们预估中的‘灭世’级别的存在。想要让他彻底失控,想要让他体内那个东西完全苏醒并且暴怒,需要足够分量的‘刺激’。

我们的死,尤其是以那种方式死在他面前,死在他试图保护我们却失败的情况下……

这是最有效的一环。这一点,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

李减迭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计划的每一个冰冷环节。

但知道和亲耳听到即将赴死的同伴如此平静地说出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李减迭,” 李铭,这个总是冷静,谨慎的男人。

此刻的声音也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情感上,我们理解你的挣扎。但理智上,你必须清楚我们所处的局面。海洋监测数据你已经看了,异常波动指数在过去三个月飙升了百分之五百。印度那个东西,樱花富士山里的东西,南美雨林深处的异动……

‘君主级’的存在,已经不止一例,它们只是在蛰伏,在适应,或者在等待什么。海洋占地球七成面积,那里面的东西只会更多,更可怕。而我们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绝密文件,那是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的、关于“永生计划”和“新人类筛选”的碎片信息,触目惊心。

“而我们上层的某些人,在做什么?他们在疯狂推进那个灭绝人性的‘永生计划’!

他们计划用沿海和中原地区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作为他们所谓‘新世界’祭坛上的燃料和试验品!为了他们虚幻的永生和统治,他们准备牺牲掉整个文明的根基!”

李铭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其让十几亿人在那些疯子的计划里毫无价值地死去,成为怪物进化的养料,不如……

不如用一部分人的牺牲,去砸碎这个疯人院!去换取一个可能存在的、清理掉毒疮后重新开始的机会!

陈默,是我们能接触到的、唯一可能具备这种‘毁灭性力量’的存在,也是唯一可能打破这个绝望死局的关键钥匙!”

“代价呢?” 李减迭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代价是你们,是强哥,是赵姐,是你,是无数信任我们、可能被卷入的军人和平民。

代价是,我们可能亲手释放出一个,比现在那些疯子更可怕、更不可控的怪物。我们……可能成为历史的罪人。”

“罪人?”

赵姐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看透一切的苍凉,“李减迭,按照最真实的‘定性’来说,其实我早就该死了。在清河市,在那个地狱里,我,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父母……我们就该死了。是陈默,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拉’了我一把,让我以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又‘活’了过来,还找回了一些零碎的记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声音也轻了下来:“我知道我的家人早就没了。我多活的这些日子,像是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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