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的屠杀,高效、冷酷、且带着某种令人绝望的适应性。
他们似乎能感知到火力薄弱点,能预判弹道轨迹,能精准地找出每一个指挥节点、通讯枢纽、弹药堆放点。
地雷被他们用蛮力或触手直接引爆,堑壕被他们轻易跨越,坦克和装甲车厚重的装甲在那些力量恐怖、还能分泌腐蚀性粘液的触手面前,也变得脆弱不堪。
一旦被分身靠近,那些钢铁巨兽就会在短时间内被拆成零件,里面的乘员结局更是惨不忍睹。
阵地上,到处是爆炸的火光,是飞溅的残肢断臂。
是被触手穿成糖葫芦挂在半空抽搐的士兵,是被掀翻在地、燃起熊熊大火的装甲车辆。
鲜血染红了土地,硝烟混合着血腥和内脏破裂的腥臭,形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二十万大军构筑的、理论上固若金汤的防线,在这一千个不知疲倦、不惧伤痛、杀戮效率高到离谱的怪物面前,竟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迅速崩溃、瓦解。
士兵们从最初的英勇抵抗,到惊恐地胡乱射击,再到精神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地向后逃窜,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督战队试图维持秩序,枪口对准了逃兵。
但下一刻,他们自己就被鬼魅般出现的分身用触手刺穿了喉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前沿阵地,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之一,陈默的本体,此刻正悬浮在阵地中心上空约百米处,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场由他掀起的屠杀盛宴。
他刚刚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撞穿了最后一层密集的防空火力网。
几枚近炸引信的对空导弹在他身旁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只是让他体表的黑色“蒸汽”剧烈翻滚了几下,留下几道浅浅的、迅速愈合的白痕。
一架试图咬尾攻击的战机被他随手甩出的触手凌空抽爆了引擎,拖着黑烟坠向远处。
此刻,他下方是一个刚刚被火箭弹洗地、又被分身蹂躏过的炮兵阵地。
几门牵引式火炮歪倒在一旁,炮手和装填手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阵地上,鲜血汇成了小溪。
少数幸存下来的士兵,正蜷缩在残缺的掩体后,或躲在翻倒的吉普车下,用惊恐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天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缓缓降落的黑色身影。
“怪……怪物……”
“他……他下来了……”
陈默缓缓落地,脚下是松软泥泞、浸满鲜血的土地。
他周身缭绕的黑气让空气都微微扭曲,纯黑的眼眸和额心冰冷的竖瞳扫过这片狼藉的阵地,最后定格在那些幸存士兵藏身的方向。
“啊——!!去死吧!!”
一个精神崩溃的士兵猛地从掩体后跳出来,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陈默。
陈默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身侧,几条比其他分身更加粗壮、表面布满黑色鳞片状角质和暗红血管纹路的触手无声探出。
在他身前瞬间交织、变形,形成一面直径超过两米、微微内凹的、布满蜂窝状结构的漆黑肉盾。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上面,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溅起一溜溜火花。
却连最表层的角质都无法穿透,全部被弹开或镶嵌在表面,随后被蠕动的肉盾“吐”出、吸收。
枪声停止了,那个士兵打空了弹匣,看着毫发无伤、甚至似乎连位置都没移动过的陈默,脸上的疯狂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陈默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幸存者一眼。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纯黑的眼睛,连额心的竖瞳也微微合拢。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