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仅仅是让几个家族身败名裂,而是正在摧毁一种维系社会的基本信任,撕碎人们对“上层”最后的幻想。
街道上那些看向武警的、充满仇恨与不信任的目光,就是这种崩塌最直观的体现。
当保护者被视为压迫者的爪牙,当秩序本身被视为罪恶的遮羞布,社会赖以运转的基石,就开始松动了。
一阵干渴袭来,陈默走向路边一个半开着门的小杂货店。
店面很小,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些商品,显得空荡而冷清。
“老板,来瓶水。” 陈默开口道。
柜台后面,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神情恍惚地看着手里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里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和模糊不清的广播音。
听到陈默的话,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幻灭后的麻木。
“一瓶水,20元。” 老板的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
陈默眉头一皱。
这个价格,在平时简直是抢劫。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看向老板。
老板似乎看出了陈默的疑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道:“就这个价了,小伙子。不瞒你说,这还是我留着自家喝的水,看你是生面孔,才肯卖。从……从南边那些事儿,还有外国那些更邪乎的破事儿传开之后,很多人就开始抢着囤东西了。
吃的,喝的,用的……能买的都买,能藏的都想藏起来。
批发市场那边,价格早就飞上天了。我这20块,真不算贵。你到别的店问问,50、100的都有,黑市上,听说500块一瓶都有人要。”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般继续说道:“谁能想到呢?一直宣传的什么保护神,什么为人民服务,背地里……居然干的是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怪不得,怪不得每年那么多人,说没就没了,说是被弄到东南亚当猪仔,可咱们这监控天网这么厉害,怎么就抓不到人呢?
怎么就截不断这条线呢?嘿……现在明白了,原来就是贼喊捉贼,监守自盗啊……上面那些大老爷们,自己就是最大的蛇头,最大的老板……”
老板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无力感和看透一切后的虚无。
他没有看陈默,仿佛只是在对着空气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