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迭,你那边情况如何?” 声音是李减迭的父亲,李振国。
“父亲,” 李减迭的声音平静,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显示着他的专注。
“登陆初步完成,建立了滩头阵地。但情况很诡异。我们之前的饱和打击之后,笼罩海岸的浓雾正在非正常地、快速地消散。更麻烦的是,观测到所有具备一定机动性和攻击性的变异体,都在大规模、有组织地向东京市中心方向撤离,像是在…集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然后,李振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沉了几分:“集结…这印证了总参三部的推演。看来,‘家里’的麻烦,并不是个例。”
“家里?” 李减迭眼神一凝。
“嗯。” 李振国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带着冰冷的现实质感。
“你走之后,国内看似平静,但暗流汹涌。最早在西南边境和几个沿海口岸出现的‘感冒’,压不住了。发烧、咳嗽、浑身无力…症状和流感几乎一样,但核酸检测和常规病原筛查全是阴性。现在,已经从零星病例,扩散到了全国十七个省、直辖市的重点城市。传播速度…比我们最悲观的模型还要快三成。高层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控制源头、切断传播链,但…很难。这东西,太会伪装了。”
李减迭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二代,作为李家的儿子,他比常人更清楚父亲口中“很难”两个字背后,意味着怎样严峻的形势和可能付出的代价。
“不止是扩散,” 李振国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和寒意。
“那些之前勉强谈妥、划地而治的‘领主’们,有一多半突然翻了脸。袭击了我们的观察站,抢走了物资,甚至试图冲击缓冲区。它们…好像一夜之间接到了同一个命令,或者说,失去了某种约束。你王伯伯手下的一个快速反应旅,在清剿浙东山区一个叛变的领主时,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装甲力量,才勉强把它逼退。现在,追杀令已经下达,但那些东西滑不溜手,往深山里一钻,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郑重的警告:“所以,减迭,如果你在那边,真的遇到了那个…从国内出去的‘陈默’,给我盯死他!他比那些领主更危险!我们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清他到底是什么,怎么变成那样的,又到底想干什么。他在内部评估里已经调到了‘灭国’级潜在风险。他绝非善类,更不是可以合作的对象。一旦发现踪迹,不要轻举妄动,立刻通知‘家里’,我们会处理。”
“我明白,父亲。” 李减迭简短回应,他心情相当复杂。
国内领袖们的叛变,可能引发国内对陈默这类人的警惕和戒备。
“国际方面也不太平,” 李振国转换了话题,但语气依旧沉重,“阿三那边彻底烂了。跟我们接壤的北部邦,已经出现了零星的、类似樱花国早期但更具攻击性的变异体袭扰事件,边防部队的压力很大,交火越来越频繁。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新德里…你知道。但现在,监测站传回的数据显示,新德里废墟中心,辐射读数异常飙升,同时伴有规律性的、强度一次比一次高的生物能量脉冲和地壳微震。专家组的结论是,有‘东西’在核爆中心活了下来,而且…正在适应,甚至利用那里的极端环境进化。最高层已经批准,在西部边境启动‘叹息之墙’计划,构建战略性纵深防御体系,以防万一。”
李减迭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
核爆中心存活并进化?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生物学和物理学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