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几乎是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斤重。
“哎,这就对嘛!”李总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完成了一桩大事,谄媚地竖起大拇指。
“陈科长爽快!不愧是王主任带出来的,青年才俊,未来可期!”
陈默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能发出声音,只是将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信封,紧紧攥在手心。
布料隔绝了触感,但那块地方却像是着了火,烫得他心慌。
王主任满意地咂咂嘴,对李总摆摆手:“好了,李总,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吧。我跟小陈走走,散散酒气,醒醒神。”
“明白,明白!主任您慢走,陈科长,回见!”
李总心领神会,利落地告退,转身走向他那辆漆黑的豪华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主任解开西装最下面的扣子,惬意地舒了口气,率先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陈默捏了捏手中那个薄薄的信封,掌心传来一种陌生的、带着棱角的质感,他沉默地跟上。
“心里不踏实?”王主任没回头,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松弛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陈默张了张嘴,那些在学院里、在文件上、在新闻通稿里反复强调的词汇在舌尖打转。
“反腐”、“高压”、“八项规定”……但最终,他只是“嗯”了一声,很轻。
他低头看着路面砖石的缝隙,仿佛能透过那里看到某些深不见底的东西。
“小陈啊,你还是太学生气。”王主任笑了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空洞。
“什么反腐?舞台上的戏,演给外面人看的。核心是什么?是站队,是清洗。倒下去一个,他留下的人、留下的位置、留下的盘子,就得有人来分,分不匀,或者有人不想让你分,那就得借这股风,把可能的‘隐患’一并清掉。我们?”
他侧头瞥了陈默一眼:“我们算哪根葱?只要不跳到台上去抢戏,安安分分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谁会特意来掀我们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