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从长崎市区逃来的幸存者,在被彻底搜身、隔离观察了二十四小时后,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和感染迹象,被允许进入防线内相对安全的区域安置。
他们被分配了有限的食物和水,挤在几间空旷的仓库里。
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绝望,又亲眼目睹了陈默那非人的手段和基地内士兵们严阵以待的森严,这些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叫嚷着“权利”或“保护”,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强大武力的顺从。
那个眼镜中年男变得异常沉默,常常一个人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或许,陈默那随手捏断脖颈的冷酷,比任何怪物的嘶吼,都更有效地“说服”了他们,什么是末日之下真正的秩序。
李减迭似乎很快适应了这种“战时平静”。
不知他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一个老旧的GameBoy掌机,电池居然还能用。
他经常找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草茎,翘着二郎腿,旁若无人地玩着里面的俄罗斯方块或坦克大战。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只有偶尔,他的目光会从屏幕上移开,瞥向陈默所在的房间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而陈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临时的休息室里。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连接着不稳定备用电源的昏暗顶灯。
他坐在桌前,面前是那台军用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幽幽的蓝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在暗处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的金色竖瞳。
小林一佐给他的那个加密U盘,已经插在电脑上。
里面庞大的、冰冷的、充满罪恶和算计的信息,正被他一点一点地消化、吸收。
他最先看完了关于“灭世级潜在变异体观察档案 - 代号:001陈默”的全部内容。
那些来自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点的监控截图,高空卫星或无人机拍摄的模糊影像,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行为模式分析报告,力量、速度、反应时间的各项数据推测图表,以及最后那触目惊心的“灭绝级潜力”评估和“最高等级抹除协议”的处置建议……
一切的一切,都将他从“人”的范畴里剥离出来,放入了一个名为“高危观测样本”或“潜在灭绝性威胁”的冰冷档案盒中。
起初,他感到一种被彻底窥视、被当成实验品观察的冰冷怒意。
但很快,这种怒意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漠然的理智所取代。
愤怒无用。
重要的是信息本身。
这些记录,虽然将他物化,但也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了关于他自己、关于清河市事件、甚至关于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手”的宝贵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