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似乎还想咬陈默,但脖子被紧紧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毒,以及一丝……
难以理解的、原始的恐惧。
陈默提着这具还在微微抽搐的、鲜血淋漓的残躯,如同拎着一袋刚刚屠宰完、还在滴血的垃圾,转身,踏着被血液浸透的地面,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他的步伐平稳,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金色的竖瞳在弥漫的血腥味和雾气中,平静地望向前方。
……
临时防线前,死寂依旧在蔓延。
小林一佐、黑石中佐、士兵们,以及那群早已魂飞魄散的幸存者们,全都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目光死死盯着陈默和那变异体消失的浓雾方向。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
只有浓雾在无声翻滚,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令人心悸的细微声响。
直到。
浓雾再次被破开。
陈默的身影,从翻涌的苍白中一步步走出。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他那溅满暗红色血点的衣服和脸颊,在惨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狰狞。
然后,是他手中提着的东西。
那已经很难再称之为“人”了。
一个失去了四肢、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血淋淋的肉块。
暗红近黑的血液如同小溪般,从四个碗口大的、肌肉骨骼外翻的断裂伤口处汩汩流出,顺着躯干淌下,滴滴答答,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粘稠的血痕。
那东西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生命,偶尔会抽搐一下,发出微弱的、漏气般的“嗬嗬”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半睁着,失去了焦距,却依旧残留着无边的痛苦和某种非人的恶毒。
陈默就这样,面无表情,如同拎着一只待处理的实验动物,或是一块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肉,提着这具鲜血淋漓、四肢全无的“人彘”,一步步走回防线前,走到众人面前。
“噗通。”
他随意地一松手,那残躯如同破麻袋般砸落在地,溅起少许血污。
它最后抽搐了两下,终于彻底不动了,只有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以及它是如何被变成这副模样的。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压抑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聚焦在他溅血的脸庞,聚焦在他那双沾满粘稠血浆、却依旧稳定垂在身侧的手上。
最后,聚焦在地上那具恐怖到令人作呕的残尸上。
小林一佐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他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边的黑石中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敌人,而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带来的、源自本能的、对非人力量和极致暴力的震撼与……恐惧。
其他士兵们的表情也大同小异,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忌惮,彻底变成了惊惧和疏离。
他们或许不怕死,不怕怪物,但他们害怕这种……
超越常理、视生命如草芥、手段血腥残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