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雨宫拍了拍她的肩膀:“可能是高热谵妄,注意观察,有任何攻击倾向立刻按铃,用约束带。

明天我催一下感染科的正式会诊和疾控的筛查结果。”

(第二天)

高桥健的情况急转直下。

咳嗽加剧,咳出的痰液里血块增多。

情绪变得极不稳定,对医护人员大喊大叫,骂人是“白衣服的怪物”,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挣脱约束带。

最糟糕的是,他开始流鼻血,量不大,但用棉球很难止住,血液颜色暗红粘稠。

感染科的仓田医生来会诊,看着检查结果直摇头:“白细胞不高,淋巴还低,胸片也不典型,细菌培养阴性,流感也是阴的…这什么路数?”

“上报吧,”雨宫语气凝重,“症状、流行病学史、还有这精神状态,我怀疑是不是什么新发的、人畜共患的…麻烦东西。得让疾控介入。”

仓田医生苦笑:“雨宫,你知道现在什么季节?流感季!急诊每天多少发烧咳嗽的?就凭一个症状不典型、精神有点问题的病例,报上去,那边大概率一句‘继续观察,等待更多证据’就给打回来了。先按不明原因发热处理,升级防护,我再给他加一组更广谱的抗生素试试。”

雨宫知道仓田说的有道理,疾控那帮官僚的作风他领教过不止一次。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下午,坏消息传来。

早上给高桥健抽血的实习护士小野绫子,在操作时不慎被患者突然暴起咬伤了手臂!

虽然伤口不深,但被患者口腔分泌物污染了。

小野护士当时就吓哭了,虽然立刻进行了冲洗消毒,但傍晚时分,她开始出现低热和乏力。

“混蛋!”雨宫难得骂了句脏话,立刻下令将小野护士也隔离观察,并再次、更严厉地要求感染科和院办向市公共卫生中心正式提交预警报告。

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患者的攻击行为、异常精神状态、以及明确的医护人员暴露后疑似感染病例。

(第三天)

预警报告如石沉大海。

疾控中心值班研究员的回复通过电话传来,语气是不耐烦的公事公办:“收到了。症状描述看到了。但目前没有实验室证据支持是高传染性或新发病原体。

考虑季节性流感变异株或其他常见呼吸道病毒合并精神性因素可能。请继续按照常规传染病防护流程处理,加强患者管理,避免对院内其他患者和医护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有新的实验室证据再报。”

“实验室证据?样本送检中途因为‘容器意外破损’污染了!现在又有一个护士可能被感染了!这还不够吗?”雨宫对着电话低吼。

“雨宫医生,请冷静。我们理解你们一线的压力。但我们要对全市的公共卫生安全负责,不能因为个别医院的个别疑难病例就轻易启动高级别响应,那会引起社会恐慌,后果更严重。请相信我们的判断。继续观察,随时沟通。” 对方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雨宫握着话筒,后牙龈都要咬碎了,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看向隔离病房的方向,高桥健今天陷入了更深的谵妄,时而嘶吼,时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对水表现出莫名的恐惧。

但当隔壁床一个老人咳血时,他却异常兴奋地挣扎,朝着那个方向嘶吼。

约束带深深勒进他的皮肉。

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下午,高桥健的母亲从广岛赶来了。

一位衣着朴素、满脸焦虑的中年妇女。

按照当时尚未极端严格的隔离规定,也因为疾控的“低调处理”指示,她在穿着简易防护服后,被允许进入病房探视一小时。

雨宫隔着玻璃,看着那位母亲握着儿子被约束的手,泪流满面,低声诉说着什么。

而病床上的高桥健,偶尔睁开血红的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母亲,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