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探照灯光斜斜照过,在门前的空地上投下香杆和破碗长长的、颤动的影子,那影子扭曲着,竟有几分像三炷新点燃的、正在袅袅冒烟的香。
“报……报告!” 一名守在门边的中士看到李减迭和陈默,立刻上前,声音还有些不稳。
“我们……我们按照命令,在三十米外设立警戒线,没有任何人靠近这扇门!但……但之前放在里面的灯,大概五分钟前,自己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们没听到任何声音!还有……那三口棺材,真的不见了!我们反复确认过监控和热成像,里面之前确实是空的!可刚才通过门缝和窗户确认……里面……里面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李减迭面色沉凝,打了个手势。
两名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枪口对准木门。
另一名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撬棍别住门缝,然后用力一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木门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陈腐灰尘、劣质香烛、以及淡淡甜腥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手电筒和枪械上的战术灯瞬间照亮了屋内。
堂屋内的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屋内没有点灯,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种惨白中透着微青的光线,朦朦胧胧地充满了整个空间,勉强能看清轮廓。
光源似乎是……屋顶?
而就在这诡异的光线下,堂屋正中的房梁上,垂下来三根粗糙的麻绳,麻绳下端,直直地吊着三个人!
三具尸体微微晃动着,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色,眼睛圆睁,瞳孔扩散。
他们穿着普通的农家衣服,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除了……
那个小男孩的尸体。
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边缘焦黑的弹孔。
而他的胸口位置,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下面同样被子弹撕裂的皮肉。
正是之前在院外,开枪射击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弹孔周围,正缓慢地、极其粘稠地渗出一种暗黄色的、浑浊的液体,沿着尸身一点点往下淌,滴落在下方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滴答”声。
三具尸体吊在那里,在微青的光线下,投下三道长长的、微微晃动的影子,影子扭曲着,延伸到墙壁和角落的黑暗里,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屋内温度低得异常,明明外面不算太冷,但一踏入这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冷意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
手电光柱和战术灯的光线似乎也被某种东西吸收或扭曲了,照不远,也显得朦胧不清,给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梦魇般的质感。
而就在正对房梁悬尸的方位,那张老旧褪色的八仙桌上,静静地摊开着一本图画本。
正是陈默他们之前见过、描绘了恐怖场景的那本廉价卡通图画本。
它被摊开放在桌子中央,旁边还放着一支用得只剩短短一截的红色蜡笔,仿佛刚刚还有人坐在这里,借着这诡异的光线,一页页翻看,并在上面涂抹。
陈默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本图画本上。
他走过去,没有立刻触碰,而是先仔细观察。
图画本摊开的位置,正是之前有画的最后一页——那被狂乱黑红色线条涂满、象征无尽混沌的第四页之后。
他戴着手套,轻轻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