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民宅区是死寂,那么村委会周围,简直像是声音的真空。
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不知名虫子的微弱鸣叫都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新的浓度,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面罩的每一个缝隙。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夜视仪的视野中,院子里的空地似乎比较干净,没有太多杂物。
但当他们的视线投向村委会那排平房的门口时,所有人都再次僵住了。
村委会正门的门廊下,影影绰绰地,立着几个“人”。
不,是几具“尸体”。
大约四五具尸体,有男有女,穿着朴素的村民衣服,姿态僵硬地、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两侧,像两排沉默的、死去的“门卫”。
他们面朝外,灰白色的脸庞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泛着死气,眼睛空洞地睁着,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他们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才能保持这种直立的姿态。
而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手印和凌乱的抓痕,有些甚至高达屋顶,仿佛曾有无数的、陷入疯狂的人在墙壁上绝望地攀爬、抓挠。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还隐约挂着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仔细看去,是几颗早已腐烂、面目全非的人头,用粗糙的麻绳系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操。” 这次是“岩钉”低声骂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寒意和一丝……惊惧。
眼前的景象,比之前任何一家民宅都要诡异、恐怖,充满了一种刻意营造的、亵渎的仪式感。
这哪里是村委会,分明是地狱的门户,是恶鬼的殿堂!
“灰隼”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握紧了手中的枪,低声对陈默说:“陈先生……这地方……我们是不是……真的闯进什么‘鬼域’里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直面变异的猫狗,虽然恐怖,但那至少是“活物”,是可以被子弹摧毁的威胁。
可眼前这种无声的、静止的、充满疯狂仪式感的死亡陈设,却更能侵蚀人的理智,勾起内心最深处的、对未知和非理性的恐惧。
“我宁愿再打十只那种裂头狗……” “药剂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也不想再进这种地方了……这他妈根本不是人待的!”
“闭嘴!”“灰隼”低喝一声,但声音也有些发虚。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站岗”的尸体和树上悬挂的头颅,看向陈默。
陈默站在院门外,金色的竖瞳冷静地扫过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那些“站岗”的尸体,树上的头颅,墙上的血手印……
一切都指向一种有意识的、充满恶意的“布置”。
这里,似乎被当成了某种“展示厅”或者“祭祀场”。
“补枪。然后进入。”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眼前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摆设。
“注意脚下,注意头顶,注意任何可能活动的‘物体’。我们的目标是驻村干部可能留下的记录和信息,不是这些‘装饰品’。”
“装饰品……” 队员们心中苦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命令。
“剃刀”和“听风”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对着门口那几具“站岗”的尸体,以及树上悬挂的头颅,逐一补枪。
沉闷的枪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子弹射入那些早已僵硬的躯体,发出“噗噗”的闷响,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只是让他们站立的身姿更加歪斜了一些。
确认“安全”后,陈默率先踏入了这个令人极度不适的院子。
脚下是夯实的土地,还算干净,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腐臭和甜腻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他径直走向那排平房的正门,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里陈设简单,几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些早已过时的宣传画,但此刻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而在房间正中央,一盏老式的吊扇上。
一具尸体悬挂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