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对他微微点头。
“药剂师”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隔着橡胶手套,轻轻按压尸体的胸腹部,检查骨骼和内脏有无异常。
触手之处,尸体僵硬冰冷,但并非完全的尸僵,还带着一种奇怪的、略带弹性的僵硬感。
他又小心翼翼地翻开尸体的眼皮,手电光下,眼珠浑浊,死灰,瞳孔扩散。
接着,他试图检查尸体的口腔……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孩童尸体那青灰色、微微张开的嘴唇时——
那只一直僵硬垂在身侧、沾满泥污的小手,猛地抬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药剂师”正欲探向其口腔的手腕!
触感冰冷,僵硬,但力量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卧槽!!!”
“药剂师”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训练和理智在这一瞬间被最原始的恐惧冲垮!
他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叫,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地、以近乎抽搐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消音手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对着棺材里那具“诈尸”的孩童尸体,扣死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急促的枪声在死寂的院落里炸响!
子弹疯狂地倾泻在狭小的棺材内部,木屑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肉和组织四处飞溅!
孩童的尸体被打得剧烈震颤,抓住“药剂师”手腕的那只小手在几发子弹的冲击下终于松开、断裂,无力地垂落。
但“药剂师”已经完全失控,眼睛赤红,直到将一个弹匣全部打空,撞针发出“咔嗒”的空响,他还在疯狂地扣动着扳机,身体因为后坐力和恐惧而不停颤抖。
“够了!”
一声低喝如同冷水浇头。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欺近,一把抓住了“药剂师”持枪的手腕,力量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稳定感。
另一只手则迅速下压,示意其他正要举枪的队员保持冷静。
“药、药剂师!” “灰隼”也冲了过来,按住还在发抖的同伴,低喝道,“冷静点!看看清楚!”
“药剂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作战服,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棺材内部。
里面已经一片狼藉。
孩童的尸体几乎被打烂,尤其是上半身,布满了弹孔,暗红色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溅得到处都是,那颗小小的头颅更是被打得不成形状。
但除此之外,尸体没有其他动作,刚才那一下抓握,似乎只是某种神经反射或者……尸体僵直过程中的自然现象?
只是发生得太过巧合和突兀。
陈默松开了“药剂师”的手腕,目光冷静地扫过棺材里的惨状,然后又看向“药剂师”被抓过的手腕。
橡胶手套完好无损,但下面肯定已经青紫。
他刚才感觉到了,那抓握的力量,对于一个死掉的孩童的尸体来说,大得有些异常。
“只是尸体痉挛,或者某种残留的神经反射。”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惊险的一幕只是个小插曲。
“在这种高浓度不明污染环境里,不奇怪。控制情绪。”
“药剂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