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皓和林晓晓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匆匆吃完了饭。
结账的时候,周子皓拿出手机扫码,随口抱怨了一句:“你们这信号好像不太行,时断时续的。刚才我想给我爸发个照片,半天没发出去。”
陈默眼皮微微一跳。
信号问题?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柜台下的那个经过特殊改装、理论上抗干扰能力很强的备用手机。
信号格是满的,但网络连接确实显示不太稳定。
徐婉也拿出手机看了看:“咦,还真是。我刚想刷个微博,也加载不出来。
这附近基站有问题?”
“谁知道呢,老城区,线路老化吧。” 周子皓不以为意,付了钱,拉着林晓晓站起身,“走了走了,下午还约了人打牌。”
徐婉跟着他们走到门口,忽然又折返回来,扒着柜台边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默:“对了,陈默!下周末我们学校有个开放日,还有个小型的校史展览,可热闹了!你要不要……来玩?我带你逛逛!老闷在店里多没意思!”
她眼里闪烁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种明亮而直接的情感,让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和……茫然。
他习惯了阴影、算计和生死之间的冰冷抉择,对这种温暖的、属于“正常”世界的邀请,感到陌生而棘手。
拒绝的话在嘴边,但他看到了徐婉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期盼,也想到了马路对面那个沉默的“副教主”。
将自己暴露在更多人、更复杂的环境中,是风险。
但一直龟缩在这小店里,被动地等待未知的逼近,同样危险。
也许……走出去,用这双见过地狱的眼睛,看看这个“正常”世界的表面之下,到底在发生什么,也不是坏事。
“……再看。” 他最终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提前发信息给你!不许放我鸽子啊闷葫芦!” 徐婉自动将“再看”理解为同意,开心地拍了拍柜台,转身追着已经走出门的闺蜜去了。
门关上,铜铃轻响,餐馆重归寂静。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对面树下,那个“副教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出来了。
而且,离他很近。
他低头,看向门口地面那片狭窄的光斑。
一只通体漆黑、羽毛油亮的乌鸦,不知何时落在了门口的电线上,歪着头,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隔着玻璃门,看向店内的陈默。
那眼神,不像鸟,倒像某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镜头。
陈默与它对峙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