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新闻又开始了:“……继续关注社会新闻。近日,我市多区再次发生野生鸟类,特别是乌鸦聚集并袭击行人事件。专家提醒,市民出行请尽量避开树木茂密区域,遇鸟类靠近切勿主动挑衅或喂食。同时,有市民反映,部分地区下水道出现老鼠异常活跃、甚至成群窜上地面的情况,市政部门已介入调查,初步怀疑与近期天气变化及老旧管道维护有关……”
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但播报的内容却让餐馆里安静了一瞬。
“这都什么事儿啊,” 林晓晓小声抱怨,“又是鸟啄人,又是老鼠乱跑,感觉最近哪哪儿都不太平。新闻上还天天说没事没事,我看就是捂着呢。”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周子皓不以为然,“自己吓自己。老鼠哪儿没有?鸟多了也正常。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
杨锐推了推眼镜,没发表意见,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徐婉没理会他们的争论,她的注意力全在陈默身上。
从刚才杨锐和周子皓一唱一和地暗讽开始,她就发现陈默虽然没说话,但侧脸绷得很紧,尤其下颌的线条,像是用力咬着牙。
放下水杯时,他的手背似乎有青筋隐现。
他在生气。虽然这怒气被压抑得极深,几乎看不出来,但徐婉就是感觉到了。
这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既为陈默感到不平,又为自己带人来给他添堵而懊恼。
“陈默,”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担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还是……”
她想问,是不是因为杨锐他们的话,但又觉得问不出口。
陈默看了她一眼。女孩眼里的关切是真切的,不掺任何杂质。
这种干净的情感,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周身那层由警惕和冷漠构筑的硬壳,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清晰存在的刺痛和……茫然。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电线杆上停着的那几只漆黑乌鸦。
它们一动不动,血红的眼睛似乎正冷冷地注视着店内。
“没事。” 他终究只是吐出这两个字。
徐婉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无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执拗和探究:“陈默,你……真的变了好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到底……在清河市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她上次就想问,一直没敢。
此刻在这种气氛下问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颤抖的迫切。
她想知道,是什么把曾经那个虽然沉默、但眼神里还有光的男生,变成了现在这个如同深海磐石、冰冷坚硬、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清河市。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最深处锁死的门,门后传来隐约的、令人作呕的咆哮和惨叫声。
他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答。
也无法回答。
那片血与火、疯狂与异变之地发生的一切,任何一个字,都不是眼前这个生活在阳光下、为同学间几句口角而气恼的女孩所能承受的。
他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丝相关的情绪,那对她,对他们,对这家好不容易伪装起来的、脆弱的“正常”小店,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柜台周围蔓延。
连后厨强哥剁肉的声音都停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僵局:“哎哟,徐婉妹子又来啦?还带了朋友?”
赵姐不知何时放下了剪刀,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自然地擦了擦徐婉面前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