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看了李减迭一眼,得到他微微点头示意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数据板,调出早已准备好的图表和分析摘要。
“各位首长,” 陈薇的声音努力保持着专业和冷静,“根据现有数据,这一百五十七名幸存者的出现,存在多个高度反常之处。
第一,时空集中性。
他们几乎都在‘天罚’打击后短时间内,于不同区域被同时发现。
第二,生存状态异常。
在墙内极端环境下长期生存,却保持相对清醒意识和低变异率,这与我们之前对墙内生态的认知存在巨大偏差。
第三,分布地点敏感。
多个发现点靠近甚至就是已被清除的异常信号源所在地。
第四,初步检测的‘正常’本身存疑。
我们的快速检测手段主要针对已知病毒株和明显变异特征,对于更隐蔽的精神影响、基因层面潜伏性修饰、或未知共生模式,检测能力有限。”
她调出了一张对比图,上面是陈默异变前后、以及C-7基地残留物的部分生物能量图谱碎片,与正常人类图谱的对比,差异显著。
“我们有理由怀疑,墙内可能存在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能够以非典型方式影响甚至‘伪装’生命形态的未知因素。
这些幸存者,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干净’。”
她最后总结,语气坚定:“因此,我强烈建议,对所有幸存者,无论身份、背景,立即实施最高级别的、长期的隔离医学观察。
观察期不应少于三个月,期间进行包括深度基因测序、神经系统全项扫描、精神稳定性评估、以及针对未知生物能量的专项检测。
同时,严格限制他们彼此之间、以及与外界的一切非必要接触和信息交流。在彻底排除所有潜在风险之前,不能将其纳入普通安置流程,更不允许与安全区民众混居!”
陈薇的发言有理有据,数据支撑扎实,提出的建议虽然严格,但在当前形势下并不过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位将领微微点头,显然认为谨慎是必要的。
然而,周振国还没有表态,那位刘特派员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了:“陈教授的专业精神和谨慎态度,值得肯定。委员会也高度重视生物安全。不过……”
他这个“不过”一出口,李减迭的心就沉了一下。
“我们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和……政治影响。”
刘特派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首先,最高级别隔离观察,需要大量稀缺的医疗资源、专业人员和高安保等级的设施。目前前线战事吃紧,各地安全区资源普遍紧张,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一群……初步检测并无异常的幸存者身上,是否是最优选择?
其次,长期隔离,信息封锁,可能会引发幸存者及其潜在亲友的恐慌、不满,甚至被别有用心者利用,煽动对当局不信任的情绪。现在安全区内,人心思定,任何可能引发不稳的举措,都需要慎之又慎。”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的分量却重了许多:“委员会的意思是,在确保基本安全筛查的前提下,应该尽快将这些幸存者妥善安置,给予必要的人道救助和心理疏导,并从中选拔可靠、有价值的人员,参与到对墙内的情报收集和后续可能的清理工作中来。
这既能体现我方的责任与担当,安抚民心,也能物尽其用。
当然,必要的监控和定期复查是需要的,但不宜过度,以免寒了人心,也浪费宝贵资源。”
这番话,站在“大局”、“资源”、“民心”的制高点上,轻易就将陈薇基于专业和风险提出的严格建议,推到了“不近人情”、“浪费资源”、“可能引发不稳定”的位置上。
李减迭知道,自己必须说话了。
“刘特派员,周副参谋长,各位首长。”
李减迭站起身,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完全同意陈教授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