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点因为急切而泛起的病态潮红迅速褪去,变成死灰。
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卫生员连忙用力扶稳。
他没再追问,只是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然后,深深地、佝偻下腰,仿佛那简单的站立都耗尽了所有力气。
卫生员沉默地、几乎是半抱着他,将他拖离了灯光刺眼的降落坪。
他的背影在光影中拖得很长,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每一步都透着无声的、沉重的坍塌。
李减迭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旋即收回,看不出情绪。
“跟我来。”他转身,走向一排低矮的营房。
那里是医疗站。
而所谓的医疗站只是个大点的房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军医和护士动作麻利,沉默地清洗、缝合、包扎、注射。
强哥的肩伤需要重新处理,他咬着不知从哪扯来的布条,冷汗浸湿了头发。李铭手臂的伤口不深。
赵姐大多是皮外伤和脱力。
陈默腿上的伤被仔细检查,军医看着那异常平整、甚至有些向内收敛的创缘,眉头拧紧,但最终只是按标准流程包扎,什么也没问。
处理完毕,灌下味道古怪但能快速补充能量的流食,几人被带进隔壁的休息室。
铁架床,薄军垫,掉漆的木桌,两把椅子,仅此而已。
但对刚从炼狱爬出的几人而言,已是难得的安稳。
“有简易淋浴,热水限时。干净衣服在床脚袋子里。一小时后送吃的。今晚别乱跑。”
李减迭交代完,看向陈默,“陈默,出来一下。”
其他人默默点头。
走廊里光线昏暗,尽头有扇窗,映出高墙模糊的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