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啜泣,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路。
那张床被迅速推向大厅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挂着“临时处置室”牌子的门内。
医生的眼睛一亮,指着那张刚刚空出来的、还残留着污渍的床位,对身边的护士喊道:“快!把病人安置到那个床位!准备面罩给氧!”
王守探和苏清赶紧帮忙,几人合力,将软绵绵的老人抬上了那张还带着余温的床位。
苏清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眼泪混着汗水流下,一刻也不敢松开。
“家属止步!里面是重症隔离区!只允许一名家属陪同。”
一名守在最里侧通道口的士兵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冰冷地拦住了想要跟着病床往里推的王守探和苏清。
那黑洞洞的枪口,虽然并未抬起对准他们,但带来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
“我妈妈在里面!让我进去!”苏清绝望地哀求着,试图推开那只手臂。
“规定就是规定!退后!”士兵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沉闷而毫无感情。
王守探拉住几乎要崩溃的苏清,对她喊道:“苏老师!你跟医生进去!我就在外面等你!一定等你出来!”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有些失真,但眼神努力传递着镇定。
苏清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着快速推走的病床消失在拥挤而昏暗的通道深处。
王守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靠着冰冷滑腻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臂上那道不显眼的划痕处,麻痒感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根细小的羽毛在不停地撩拨。
他烦躁地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蹭了蹭,感觉皮肤微微发热,但并没有更严重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却被那混合着死亡气息的空气呛得一阵咳嗽,头痛也随之加剧,视线边缘有些模糊的重影。
大厅里的混乱和绝望仍在持续发酵。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从椅子上滑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周围的人像避瘟疫一样惊恐地散开。
医护人员冲过去进行抢救,心肺复苏,电击……但几分钟后,动作慢了下来,最终,一条白布盖了上去,尸体被迅速抬走,留下地上一小滩污渍。
远处传来打砸声和士兵严厉的呵斥,似乎是某个等待已久的家属彻底崩溃,开始打砸物品,随即被士兵用枪托制服,拖离了大厅。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味,仿佛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让王守探阵阵反胃,喉咙发干。
时间在这种极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守探感到自己的体温似乎在升高,额头上渗出冷汗,与周围的闷热形成反差。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太累、太紧张、太恐惧导致的生理反应。
就在他意识有些恍惚,几乎要被周围的噪音和气味淹没时,大厅深处,靠近那些重兵把守的通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和不同寻常的骚动!
几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划破空气,紧接着是士兵厉声的警告,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后退!所有人后退!立刻后退!”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恐慌的涟漪。
人们下意识地向四周退散,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