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理诊所回来后,陈默的头依旧隐隐作痛,像是脑仁里埋了根不断颤动的细针。
那一晚的睡眠沉重而混乱。
他仿佛沉在温热粘稠的液体中,周身被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包裹,偶尔有滑腻的触感掠过皮肤,转瞬即逝。
早晨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灰尘在光柱中舞动。
一切如常。
他洗漱,穿衣,出门,动作带着一种经过无数次重复后的精准麻木。
街道喧嚣,车流如织,世界运转得严丝合缝。
推开市政应急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纸张和墨粉气味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他踏入门内的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攫住了空气。
并非完全的寂静。
键盘声、电话铃、低语声都还在,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调低了音量,然后又被突兀地拉高。
更明显的是目光。
——数道视线,如同受惊的飞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惊愕,甚至……恐慌?
老孙正端着水杯,水波在杯中晃动,他的眼睛圆睁,嘴唇微张,定格在一个近乎滑稽的惊恐表情上。
对面的小李,文件悬在半空,手指捏得发白。
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王主任,也从报告上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复杂,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