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另一个信号蛮横地插入,一个嘶哑、癫狂、仿佛声带已被撕裂的男声歇斯底里地吼叫:“别信!广播是假的!它们在学!青州湾是陷阱!灯塔是诱饵!进去就…啊!它们知…它们知道我们在…”
声音被一阵剧烈的、仿佛无数指甲疯狂刮擦金属板的尖锐噪音淹没,随后变成一种非人的、节律诡异却隐隐带着某种恶毒智慧的嗡鸣声,持续了十几秒后,再次被那“悦耳”的安全广播覆盖。
滋滋…回家…东边…团聚…好吃… 一段极其微弱、音调扭曲畸变的童声片段,夹杂着吞咽和咀嚼般的湿黏音效,一闪而过。
突然,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电流干扰但格式熟悉的军方频道信号短暂突破混乱:“…鹰巢呼叫所有…滋…单位…放弃…滋…外围哨点…向…滋…第二隔离墙…收缩…重复…执行‘熔断’最终阶段…滋…无需警告…格杀…”
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很快消失在杂音中。
各种矛盾、恐怖、令人心智混乱的信息碎片,如同冰冷的铁锥,一下下凿击着车厢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希望、绝望、警告、诱惑、非人的低语…
全部搅拌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扭曲、令人窒息的音频地狱图景。
“工厂!他们还在打!”猴子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忍,“他们需要…”
“需要我们去陪葬吗?”
强哥冷硬地打断,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面对致命陷阱时的极致冷静,“你听不见?顶棚破了!三只手!喷酸的玩意儿!现在过去就是往绞肉机里跳!他那句‘别信青州湾’才是唯一像样的实话!”
“但那安全区的广播…”赵姐的声音微弱,被“安全住所”、“医疗”、“食物”等词汇勾起本能的希冀。
“正规?”
李铭的声音冰冷,“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有如此稳定、清晰、毫无情绪波动的公共广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更像是录制好的循环播放!而且那个军方频道…‘熔断最终阶段’、‘格杀’…这像是在欢迎幸存者吗?”
前武警队长的经验让他对秩序化的信号抱有极高的警惕。
陈默没有立刻参与争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无线电,仿佛想从那些扭曲的声波中榨取出真相。
那个军方的碎片化指令尤其让他心惊——“熔断最终阶段”、“第二隔离墙”、“格杀”…这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军方早已放弃了救援,转向了最彻底的清除和隔离。
那堵巨墙,就是最终的证明。
“它们在学。”
那个癫狂声音的片段在他脑中回响。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扑翅声和嘶哑的鸣叫从车外传来,暂时打断了车厢内的压抑争论。
陈默猛地转头望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