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默默地接过,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小口地、珍惜地吃着,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陈默接过那块拇指大小的、烤得发黑的根茎,指尖能感受到其粗糙和微弱的温热。
他注意到丹尼分到的那块甚至更小,少年低着头,快速地将食物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然后继续低着头,仿佛害怕与任何人对视。
这种森严的等级和分配上的显著差异,与副教主口中“兄弟姐妹”、“共享恩泽”的言论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这根本不是分享,而是权力的展示和服从性的测试。
分享结束后,副教主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陈默身上:“新来的兄弟姐妹,愿这点微末的甘甜,能让你们更真切地感受到‘祂’的慈爱与此地的宁静。希望你们能早日完全融入这个大家庭。”
他的话语像是关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期待他们彻底归化,变成和周围那些人一样麻木、顺从的“家人”。
陈默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冷意,低声道:“感谢副教主,感谢‘祂’的恩赐。”他模仿着其他人的语气,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仪式结束后,居民们又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各自散去。
夜里,轮到陈默值夜。
厂房内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线,鼾声和伤员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监视点的那道缝隙后面,依旧透着微弱的反光,如同一个永不闭合的冰冷眼睛。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靠近。
陈默立刻警觉,手摸向了身边的钢筋,但动作隐蔽。
只见丹尼像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蜷缩在陈默附近的阴影里,假装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气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渴望:
“你们…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