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点头。他示意强哥尝试撬开一扇看起来最结实的防盗门。
强哥骂骂咧咧地开始干活,斧刃和撬棍与金属门框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李铭和陈默一左一右警戒着走廊两端。
哐当一声,门锁被破坏,房门向内弹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埃和某种甜腻腐败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陈默捂住口鼻,用手电筒照向屋内。
客厅里很整洁,甚至可以说过于整洁了。
家具摆放整齐,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但吸引他们目光的,是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影。
一个穿着整洁家居服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仿佛只是在打盹。
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质感,眼睛紧闭,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发黑的呕吐物痕迹。他的身边倒着一个空了的药瓶。
自杀。
在灾难降临后,选择了自我了断。
房间里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外来的破坏。
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彻底的寂静和绝望。
三人都沉默了。
强哥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李铭默默放下了枪口。
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但每一次,这种主动选择的、冰冷的死亡,都比被丧尸撕碎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悲哀。
这是一周前还鲜活的生命,在绝望中做出的最后决定。
他们没有打扰这位“沉睡”的老人,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这间屋子,成了一座无声的墓碑。
接下来的几间屋子,情况各异。
有一家显然是匆忙逃离,衣物散落一地,餐桌上甚至还有半碗早已发霉长毛的面条。
有一间则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斗,墙壁上溅有早已发黑的血迹,家具破碎,但不见尸体,不知是变成了丧尸游荡了出去,还是被拖走了。
一无所获。
没有食物,没有水,更没有无线电零件。
希望如同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欲灭。
“去六楼看看,然后去旁边那栋楼。”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六楼的情况更糟。
天台的门锁被破坏了,风雨侵蚀导致楼道里更加潮湿,墙皮剥落严重。
大多数房门都被破坏过。
他们只在一间似乎属于某个无线电爱好者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些被砸烂的电子设备残骸,线路板和元件散落一地,已经被彻底破坏,显然搜寻者只想找现成的食物和武器,对这些“无用”的东西毫无兴趣。
小周需要的零件,在这里或许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只剩下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