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小周似乎难以忍受这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死寂,也可能是内心深处对“政府”这个词还残留着一丝早已该被磨灭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轻轻地、几乎是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干涩嘶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目光躲闪地看向陈默,“你们……从市政大楼那边一路过来,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那种程度了吗?就完全没有……没有任何救援的迹象了吗?比如,军队的集结地?或者直升机临时起降点什么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盼,像是黑暗中的人渴望抓住最后一根火柴的光芒。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小周语气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也能看到强哥虽然依旧假寐,但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摇了摇头,选择了最残酷但也最真实的答案,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我们离开的时候,所有对外通讯基本已经完全中断,内部指挥系统陷入瘫痪,各自为战。我们也没有接收到任何来自上级的、关于大规模、有组织的救援行动的指令。”
他看到小周眼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如同被冰水泼中,瞬间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失望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强哥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讥讽和了然意味的冷哼,仿佛在说“早就告诉过你了”。
“妈的!这操蛋的世界!真的就……一点指望都没了吗?”
小周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揉着发红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无处发泄的愤懑,“那我们……我们是不是就像强哥说的,只能在这里……等死?”
这句话像是在问陈默,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间令人绝望的屋子,甚至是在质问那沉默而残酷的命运。
“希望不是坐在原地等来的。”
陈默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扫过墙角那台外壳破损、零件裸露的旧收音机,语气平稳却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有时候,它需要自己去寻找,哪怕只是一个听起来无比危险、希望渺茫的方向。
就像……你们之前似乎提到过的,那个无线电消息?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但至少……它代表了一种来自外部的、主动的信号,一个可能存在的生路,不是吗?”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最关键的点,同时试探着对方的口风。
提到无线电消息,小周的精神似乎被微妙地触动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破裂的眼镜,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向那台废铁,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混合着技术人员的惋惜、不甘和一丝残余的兴奋:“那台老古董……是我以前从废品站淘回来的宝贝,花了老大功夫才让它勉强出声,想着这世道变了,这些老玩意儿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结果,就在前几天,突然就收到一段断断续续的信号,杂音大得吓人,但里面反复重复一个消息……”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强哥的方向,见后者似乎没有反应,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说是……西区体育场的地下停车场,B3区,有军方设立的紧急撤离点,要求幸存者前往。”
无线电!军方撤离点!信息与陈默掌握的吻合!他的心脏微微一紧。
“你们试过过去吗?”陈默追问,语气保持平静。
“试过?”
这次接话的是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