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笨拙地行动,搬动桌椅,制造障碍物。
沉重的办公桌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混乱中竟形成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王主任呆立在门口,看着陈默发号施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颓然地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那扇门,象征着最后一点权威的退缩。
陈默快步走到窗边,无视了拍打在玻璃上的狂风骤雨。
他用力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透过模糊的雨幕向下望去。
市政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看不到平时悠闲的行人。
几辆警车歪斜地停着,警灯无声地旋转,红蓝光芒在雨水中晕染开一片不祥的光晕。
更远处,社区中心那栋三层小楼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一楼临街的窗户玻璃碎了几块,黑洞洞的窗口像怪物的眼睛。他似乎能想象到里面绝望的撞门声和嘶吼。
“陈哥!监控……监控恢复了部分!”技术组的小李声音发颤地喊道。
陈默立刻冲到他的工位。屏幕上分割出几个模糊的画面,显然是通过社区中心内部尚未完全损坏的摄像头传输的。
画面一(一楼办事大厅):一片狼藉。翻倒的座椅,散落的文件,喷溅状的可疑深色污迹布满墙壁和地面。
一个穿着蓝色街道办制服的身影(看体型像张姐)蜷缩在角落里,被两个同事用桌子死死顶住。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灰白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光,正疯狂地试图抓挠顶住她的桌子。
她的右臂衣袖被撕烂,露出的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迅速蔓延的灰败颜色。
画面二(楼梯间):一个僵硬的身影(王大爷)正用头和肩膀,以一种机械而狂暴的姿态,持续不断地撞击着通往二楼的防火门。
门板发出沉闷可怕的“咚咚”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防火门的金属表面已经凹陷变形。
画面三(二楼档案室门口):几个幸存者(包括受伤女孩口中的刘阿姨,她脖子上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正用身体和能找到的杂物死死抵住档案室的门,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门板同样在被从内部猛烈撞击着!档案室里只有张姐?不!陈默的心猛地一抽——里面还有人被感染了!或者……张姐这么快就……
“砰!咔嚓!”监控画面中,楼梯间的防火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门锁位置扭曲断裂!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指甲崩裂的手,猛地从缝隙中伸了出来,胡乱地抓挠着!
“啊——!”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幕的人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
陈默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社区中心,已经陷落。
而市政大楼大厅的混乱……他不敢深想。
他看了一眼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加密通讯软件,发给李哲的信息旁边,依旧是那个孤零零的绿色小勾,没有任何回复。
窗外的风雨声、楼下隐约传来的混乱叫喊、办公室里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序曲。
那无形的、腐烂的洪流,已经漫过了门槛,正汹涌地灌入他们这座最后的堡垒。
陈默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冰柜的冷气更甚,从脚底瞬间冻结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