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弭于无形。
刀锋,被那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闹够了?」
闹?
自己赌上一切,甚至不惜手足相残的生死搏杀,在他眼中,竟然只是一场————胡闹?
「你!」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手腕猛地发力,便要将自己的刀抽回来!
可那柄刀,就像是长在了对方的手指上,任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青筋暴起,脸色涨成猪肝色,竟是分毫也无法撼动!
高长生看都未看他,那双已经彻底化作紫黑色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话。
「我允许你,对我的棋子出手了吗?」
轰!!!!!!
棋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北城头的上空,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徐凤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高长生,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倒在他身后,同样一脸茫然与绝望的徐渭熊。
棋子————
他的二姐,那个算无遗策,被誉为北凉女诸葛的徐渭熊————
在这个男人的口中,竟然只是————一枚棋子?!
那他呢?
他徐凤年呢?!
整个北凉呢?!
是不是,都只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意摆弄,随意丢弃的————棋子?!
「咯咯咯————」
一阵压抑不住的,病态的笑声,从远处的废墟中传来。
是东方不败脸上都是兴奋与狂热。
看着北城头上那戏剧性的一幕,笑得浑身发抖。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咯咯咯————北凉的女诸葛,竟然只是人家的一枚棋子————」
王仙芝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震撼。
他看着那个掌控着一切的男人,眸子里的战意,竟是诡异地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白雕之上。
黄蓉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总是巧笑嫣然的俏脸上,血色尽褪!
她的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飞速运转!
棋子!
他竟然说徐渭熊是他的棋子!
他保护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棋手,不允许别人,动自己的棋子一这个男人的心思————已经不是深如海渊可以形容!
他根本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北城头,那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倒在地上的徐渭熊,缓缓擡起了头。
她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玄黑背影,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棋子————
原来,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这就是自己在他眼中的——价值。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阳谋,所有的骄傲与自负,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徐凤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全身的内力与气血,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于手中的北凉刀之上!
他要抽刀!
他要劈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要用自己的刀告诉他,北凉的人,不是棋子!
可————
那两根手指,依旧如两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将他的刀,死死地钳住!
高长生终于将视线,落回了徐凤年那张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扭曲的脸上。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夹着刀锋的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有耶)